楚清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即便如此,你收下他,就不怕睹人思人,亂了道心?不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道心?”李沉甯輕輕重複這兩個字,抬眸時眼中清光湛然,竟比天上星辰更亮,“楚長老,我的道心,若連一張相似的面容都經不起,這三百年豈不是白修了?”
她語氣淡然,卻自有千鈞之力。
“至於麻煩…我收他為徒,只因他眼中那份執拗不屈非要爭得一線機緣的勁兒,那是我三百年前,在荒野中獨自掙扎求存時,也曾有過的東西。後來修為漸長,地位漸高,反倒失了那份最原始的銳氣。”
她頓了頓,看向崖外無垠夜色,“他讓我想起,修道之初,那份最本真的不甘。”
楚清霜默然良久,胸膛起伏,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不知是為李沉甯,還是為那素未謀面的周念甯,亦或是為記憶中那個驚才絕豔卻也讓眼前女子心碎遠走的身影。
她不再糾纏此事,轉而問道:“那雲翩翩呢?那丫頭活潑跳脫,甚至有些頑劣,與你沉靜冷清的性子可說是天差地別。她又是何處入了你的眼?”
提到這個最小的記名弟子,李沉甯臉上冰雪初融般,綻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雖淺卻暖。
“楚長老可曾仔細看過她髮間那幾朵山茶花?”
“自然注意到了。”楚清霜點頭,“色澤鮮活,靈光內蘊,且似乎…永不凋謝?這絕非尋常山野之花。”
“那是我三百年前,剛入青羽宗不久,在後山向陽處親手種下的朝暮茶。”李沉甯的聲音輕柔了幾分,“此花種子來自一個已覆滅的古宗門遺蹟,我以自身木屬靈力日夜滋養,耗費不少心血,才種活了一片。後來我閉關衝擊,出關後那片花田已因靈力紊亂而枯萎,我以為早已絕跡。”
她目光悠遠,“沒想到三百年後,竟還有花開,且開得這般好,更被那懵懂的孩子摘了戴在頭上。她靠近時,我能感覺到那花朵與我的靈力有隱隱共鳴。”
楚清霜恍然大悟,“所以你懷疑她與你的本源靈力天生親和?這倒是難得的緣分。”
“是,難得的緣分…”
“沉甯。”楚清霜忽然喚她,“老夫最後問你一句。若有一天…那個人,循著蹤跡找來,你當如何?”
這一次,李沉甯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觀星臺邊緣,憑欄而立。
月光如銀紗,披灑在她身上,讓她彷彿與這片清冷月色融為了一體。
夜風陡然變得強勁,吹得她素白的宗主袍服獵獵作響,勾勒出她挺拔如修竹堅韌如寒松的身影。
良久,夜風中傳來她的聲音,“他不會來。”
她微微側首,月光照亮她半張清麗絕倫的側臉,眼眸如寒星:
“即便退一萬步,他真的來了…”
她轉回身,正面看向楚清霜。
那一瞬間,楚清霜彷彿看到了三百年前,那個在宗門大比擂臺上那個眼中燃燒著不滅火焰的少女。
“如今的青羽宗,不是當年的藥峰。”
“而我李沉甯,更不是當年那個只能被動等待心碎離去的李慕婉。”
【燃起來了!之之霸氣!】
【老周你看看!你把之之逼成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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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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