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愛新覺羅·銘赫。
楚沉甯看著他,目光平靜。
愛新覺羅·銘赫衝進院子,環顧四周,看見這間破舊的院落、牆角的野花、坐在門口的老太監,然後看見了站在院子中央的她。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跑到冷宮來。方才在太和殿外遇刺,刺客人數眾多,他的侍衛拼死護著他且戰且退,一路退到了這個偏僻的角落。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話沒說完,院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殺聲。
一個侍衛衝過去把院門關上,用身體抵住,回頭急切地低聲道:“皇上,刺客追來了!至少有十幾個人,臣等恐怕擋不住多久!”
愛新覺羅·銘赫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楚沉甯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件半舊的月白色衣裳上,照在她手腕上纏著布條的鐐銬上。
她看著愛新覺羅·銘赫,又看了看那幾個帶傷的侍衛,最後看向院門。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刀劍碰撞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還有人在喊:“搜!他們往這個方向跑了!一個都不能放過!”
當然不能放過。皇帝遇刺,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刺客要麼得手,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
楚沉甯低下頭,腳邊有幾顆石子,是院子裡鋪的青磚碎了一角掉下來的,指甲蓋大小,邊緣還算鋒利。
她彎腰撿了幾顆,握在手心裡。
“趙全安。”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在這緊張的氛圍裡格外清晰。
趙全安從角落裡站起來,聲音發顫,“娘、娘娘…”
“把西邊那間空屋子收拾出來,讓皇上和侍衛們進去躲一躲。”
趙全安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跑向那間空屋。
愛新覺羅·銘赫看著她,皺起眉,“你——”
“皇上。”楚沉甯打斷他,目光清冷,“冷宮偏僻,刺客未必會搜到這裡。但皇上若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照著這身明黃衣裳,十里之外都能看得見。”
愛新覺羅·銘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明黃色,帝王專屬的顏色,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穿著這身衣裳跑到冷宮來,和打著燈籠沒區別。
“進去。”他對身後的侍衛說。
侍衛們護著他往西邊的空屋走去,愛新覺羅·銘赫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著楚沉甯。
“你也進來。”
“我不進去。”楚沉甯說,“院子裡沒有人,刺客反而會起疑。我在這裡,他們以為只是冷宮裡的廢妃,不會多想。”
愛新覺羅·銘赫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可院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他咬了咬牙,轉身進了空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