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旁邊的侍衛和太監們都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久到容允岺跪在地上的膝蓋都開始發麻。久到他自己都忘了,他應該說什麼、做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影子裡。
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清冷而平靜,像是在看一個不太相干的人。
他覺得喉嚨很乾,他開口,聲音有些澀,“你——”
“皇上受傷了。”她說,目光落在他右臂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愛新覺羅·銘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方才只顧著逃命,沒覺得疼,現在被她一說,忽然覺得疼了。
“你方才…”他開口,聲音有些澀,“你不怕?”
“怕什麼?”
“怕那些刺客。”
楚沉甯把針線放在膝蓋上,看著他。
月光從愛新覺羅·銘赫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可她看得清他的表情,那是一種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厭惡,甚至不是感激。
是一種…困惑。
像是他忽然發現,自己從來不瞭解面前這個女人。
“我是冷宮裡的廢妃。”她說,聲音很輕,“刺客要殺的是皇上,不是我。我有什麼好怕的?”
愛新覺羅·銘赫皺了皺眉。
她說得對,每一句話都對。
可他就是覺得,她沒有說真話。
“你救了朕。”他說。
“我沒有救皇上。”楚沉甯低下頭,繼續縫衣裳,“我只是說了幾句話,把刺客打發走了。是禁軍來得及時,是容統領救駕有功。我什麼都沒做。”
“你把他們引開了。”愛新覺羅·銘赫的聲音有些啞,“你坐在院子裡,讓他們看見你,讓他們以為這裡只有冷宮裡的廢妃。如果他們不信你,如果他們要搜那間屋子——”
“那我也攔不住。”楚沉甯打斷他,“我只是一個被廢的女人,手上戴著鐐銬,連這個院子都出不去。皇上不必把救命之恩算在我頭上。”
愛新覺羅·銘赫看著她,胸口的那個困惑越來越大。
她明明做了,可她不肯承認。她明明救了他,可她不要這份功勞。她說“我什麼都沒做”,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她坐在院子裡,如果不是她用那種平靜得不像話的語氣回答了刺客的問題,刺客一定會搜查每一間屋子。
她救了朕,可她不要朕知道。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