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瓊引》第1098章 現言:真千金大小姐&裝柔弱假少爺 2(1)

作者:月之之之·5個月前

容允岺端起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透過氤氳的水汽,落在客廳中央的林邢延身上。

林邢延的眼淚、林邢延的下跪、林邢延那一句“您永遠是我媽”…容允岺看在眼裡,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從林邢延移到趙蘭芝,從趙蘭芝移到王淑芬,最後落在沈正邦緊鎖的眉頭上。

只用了三秒鐘,他就把在場每個人的立場、心思、算盤全部看了一遍。

在沈家十四年,他已經習慣了這種“不被注意”的狀態。十歲那年,他被沈建國牽著走進這扇大門,從此成了沈家的養子。

沈建國對他很好,把他當親生兒子看待。但沈母趙蘭芝對這個“外人”始終不冷不熱,林邢延更是處處排擠他,二房的人時不時拿“養子”的身份刺他一下。

他從不反駁,從不爭辯,從不表現出任何不滿。

成績永遠比林邢延好一點,但不會好太多;永遠不出頭,但也從不落後;別人說什麼他都微笑,別人罵他他也不還口。

像一團棉花,打不疼,捏不扁,讓人提不起興趣再對他動手。

十四年了,沈家所有人都覺得容允岺就是個老實孩子——沒脾氣、沒野心、沒本事,安安分分地當沈家的養子,將來大概會拿著沈家給的一筆錢,安安靜靜地離開。

*

千里之外的另一個城市,一間狹小但整潔的出租屋裡,一個年輕女人正坐在書桌前。

她的名字叫段沉甯。

二十三歲,身高一米六八,體態勻稱纖細,肩膀平直,腰背挺得筆直,坐姿端正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一頭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耳畔,襯得她的側臉線條利落分明。

她的五官是那種讓人過目不忘的長相。

眉骨微微凸起,眉形細長鋒利。一雙瀲灩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極深,像兩汪不見底的潭水,看人的時候不閃不避,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穿透力。鼻樑高挺,唇形偏薄,不笑的時候嘴角微微下撇,顯得有幾分冷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整個人的氣質,是與她的年齡不相稱的沉著,經過千錘百煉後沉澱下來的篤定。

她坐在那裡,面前攤著一封來自沈家的信。

信紙上印著沈氏集團的金色logo,措辭客氣而疏離,大意是說經過DNA比對,確認她是沈家被抱錯的親生女兒,希望她能儘快回沈家認親,“共敘天倫”。

“共敘天倫。”段沉甯輕聲念出這四個字,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很淡,像是冬日的陽光落在冰面上,好看但冷。

“好笑。”她食指輕輕敲了敲信紙,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桌角擺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白開水,旁邊是一摞厚厚的法律文書和財務報表。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開著好幾個視窗:沈氏集團的股權結構、近五年的財報、主要高管名單,以及一個名叫“林邢延”的人的詳細資料。

她花了二十分鐘,就把沈家二十四年的故事看了個大概。

段沉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昏暗的燈上。

她想起小時候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服去上學,被同學嘲笑“撿破爛的”。她想起養父母酗酒後摔東西的聲音,想起自己躲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筒看書到凌晨。她想起高考那年,養父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她沒說話,第二天就去辦了助學貸款。

她想起大學四年,她同時打三份工,早上五點起來送牛奶,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週末給中學生做家教。她想起法學院那些晦澀的案例,她把它們背得滾瓜爛熟,之後她的手機相簿裡存著一張截圖,是她的法學專業錄取通知書。

她想起考律師執照那年,她發燒到三十九度,咬著牙做完最後一道題,走出考場就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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