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岺沉默了,於沉甯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權衡。一邊是去醫院需要錢,他沒有,她也沒有;一邊是讓她做,成功率未知,但至少還有一個機會。
而她賭的就是:他一定會選讓她做。
不是因為她技術好,也不是因為他走投無路。
而是因為他是一個軍人,軍人最不怕的就是冒險。軍人每天都在冒險,在生與死之間做選擇。他不會因為可能失敗就拒絕一個機會,他只會評估成功的機率有多大。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自己去算那個機率。
所以她不再說話了,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等著。
“你準備什麼時候做?”容允岺問。
於沉甯在心裡笑,上鉤了。
“越快越好。”於沉甯說,“但我的工具還沒弄到手,最少要兩天。”
“兩天。”容允岺在心裡算了一遍。
“這兩天你繼續吃藥、換藥,把身體養一養。”於沉甯站起來,把椅子搬回灶房原來的位置,“做手術那天,你要有力氣扛得住。取子彈不是縫皮肉,疼得很。我沒有麻藥,你要硬扛。”
“行。”容允岺說。
於沉甯點點頭,轉身去灶房。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容允岺。”
“嗯?”
“你剛才說腹腔裡的出血。”於沉甯的聲音很平靜,“這幾個字,不是一般人會說的。”
身後安靜了一瞬。
“你以前,是大夫?”於沉甯問,像是在努力地給一個失憶者找理由。
她在提醒他,你露餡了,快編個理由。
容允岺沉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可能…我以前接觸過?我不記得了。”
“那你好好想想。”於沉甯說,語氣隨意,“說不定想起來你是哪兒的,就不用我拿刀劃你了。”
她推門進了灶房。灶膛裡的火已經燒小了,餘燼發著暗紅色的光。於沉甯蹲下來,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細柴,火苗“噗”地竄起來,重新照亮了她的臉。
冷靜的。從容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像一潭不見底的水,水面上沒有一絲波紋,水面下的東西,誰也看不清楚。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真的部分:她確實能取子彈,她娘確實教過她人體的結構,她確實給兔子做過手術。
假的部分:她不是沒有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