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他說，“剛到。”
“下午還有一臺。”她說，“膽囊。”
“幾點？”
“三點。”
容允岺看了一眼手錶，說：“現在十二點半。還有一個半小時。食堂今天有紅燒魚。”
“走吧，去晚了排不上隊。”
容允岺轉身，她跟在他旁邊。走廊裡日光從盡頭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成長長的兩道，並排貼在一起。
日光落在她身上，把白大褂照得發亮，衣襬隨著她的步子微微晃動著，像一面乾淨的旗。
身後傳來幾個護士的說話聲，其中一個探了探頭，看到於沉甯和穿軍裝的容允岺，縮回頭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於醫生手術做完了，她家屬又在門口等著呢。”
另一個護士的聲音也壓低了，帶著點羨慕：“每次都是，我從來沒見過她家屬不在的時候。上次做急診做到半夜，出來的時候人家還在門口椅子上坐著。”
“可不是。我調來半年了，沒見他一次不來接的。”
“你說人家怎麼找的，又優秀感情又好——”
兩個人說著走遠了，聲音越來越遠。
經過護士站，兩個護士正低頭寫記錄，看到他們走過來，互相碰了碰胳膊。兩個人看著她從容允岺身邊走過去，他的步子不緊不慢，正好和她並肩。
她們的視線追著他們的背影走了一段路，等他們拐過彎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你說，”其中一個護士說，聲音裡還帶著那種羨慕的餘音，“於醫生是從哪兒找的這麼好的——”
“人家優秀唄。”另一個打斷她，“優秀的人，跟優秀的人在一起，那不是很正常嘛。”
路過的周護士說，“於醫生的手術上個月我跟了她兩臺，她縫的時候我連氣都不敢喘。那個手，那個穩法，像機器一樣，每一針都一樣深淺。”
高個子的護士姓周，在外科待了三年了，見過於沉甯做過的每一臺手術。
“她剛來的時候，我去接的。那時候她穿的白大褂還是學校發的那種，袖口有點長，捲了兩折。第一天進手術室，站了三個小時，一句話沒多說。主刀問她什麼，她答什麼。問完了，她就站在旁邊看，從開皮看到關腹，一眼不眨。”
“後來我夜班的時候碰見她，在值班室裡看書。我問她看什麼，她把封面轉過來給我看，是《外科手術圖譜》，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鉛筆寫的批註。她說她白天看到什麼，晚上回來對書看，看不懂的記下來，第二天去問。”
林護士聽得眼睛亮亮的：“那她是真的拼。”
“是啊。”
“你說，”林護士開口，“我以後，能像於醫生那樣嗎？”
周護士看著她，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先把今天的病歷寫完。下午跟於醫生那臺膽囊，站住了別晃。”
林護士重重“嗯”了一聲，低頭翻開記錄本。
她會好好努力！
——★★★★★——
完（人男裡地＆姑村幹能：代年⑨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