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張大爺坐在自家攤位前，手裡捏著那份合作協議已經半個小時了。雨後的陽光透過菜市場的塑膠頂棚斑駁地灑在紙面上，那5%的佣金數字顯得格外醒目。
"爸，您就試試嘛。"女兒張曉雯蹲在旁邊，手指靈活地在手機上劃拉著，"您看，這APP現在有個?39；菜場老字號?39；專區，專門展示像您這樣有口碑的商戶。"
張大爺哼了一聲，把合同往櫃檯上一拍："我老張賣了一輩子菜，從沒想過要靠著什麼手機軟體做生意。那些老主顧來買菜，聊聊天，問問家裡情況，這才是買賣。"
"但您不也看見了嗎？現在年輕人誰有空逛菜市場啊。"曉雯指著不遠處幾個正在直播賣菜的年輕攤主，"連王嬸家的兒子都開始搞線上下單了，聽說一天能多賣三成。"
張大爺望著那些拿著手機吆喝的年輕人，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時，小劉穿著餓了吧的制服，手裡拿著疊得整整齊齊的雨衣走了過來。
"張大爺，您的雨衣，昨天真是太感謝了。"小劉把雨衣放在攤位上，目光掃到那份合同，眼睛一亮，"您考慮得怎麼樣了？周經理說可以給您安排專門的培訓。"
張大爺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女兒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小劉真誠的表情，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先說好，我就試一個星期。要是發現你們搞什麼花樣，我立馬退出！"
曉雯歡呼一聲，立刻拉著小劉開始給攤位拍照。張大爺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在自己精心擺放的蔬菜前各種取景，心裡五味雜陳。
入駐平臺的第一天，張大爺五點就到了市場，比平時還早了一個小時。他精心挑選了最新鮮的蔬菜，每一捆都重新整理過，還特意準備了幾個漂亮的竹籃子當拍攝道具。
"爸，您這也太認真了吧？"曉雯一邊上傳照片一邊笑道。
"要做就做到最好。"張大爺嚴肅地說，"咱家的菜從來都是市場裡最新鮮的，網上賣也不能砸了招牌。"
上午十點，第一單來了——兩斤菠菜、一斤西紅柿。張大爺親自挑選，反覆檢查後才交給來取貨的配送員。
"張大爺，您這西紅柿比照片上看著還漂亮啊。"配送員忍不住稱讚道。
"那當然。"張大爺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我老張從不以次充好。"
到了中午，訂單突然暴增。原來平臺把張大爺的攤位放在了首頁推薦位，"二十年老攤主"的標籤吸引了不少懷舊的年輕人下單。
"這...這也太多了！"張大爺看著不斷彈出的訂單通知，手忙腳亂地開始打包。小劉見狀，立刻調來了三個配送員幫忙。
下午三點，問題出現了。一位顧客在平臺上留言："菜是不錯，但送到時菠菜都蔫了，跟圖片差距太大！"
張大爺看到這條評論，臉色頓時變了。他立刻讓曉雯回覆："這位顧客，實在對不起！請您申請全額退款，明天我親自給您送一份新鮮的過去。"
"爸，平臺會處理退款的，不用咱們..."
"不行！"張大爺斬釘截鐵地打斷女兒，"招牌砸了多少錢都補不回來。記下地址，我收攤後親自去道歉。"
周明聽說了這件事，當晚就帶著團隊來到張大爺的攤位。令人意外的是，他們還帶來了一個保溫配送箱。
"張師傅，這是我們的失誤。"周明誠懇地說，"我們應該提前考慮到蔬菜保鮮的問題。這個保溫箱您先用著，明天會再送幾個過來。"
張大爺擺擺手："不怪你們，是我自己沒經驗。網上賣菜和麵對面賣不一樣，得考慮運輸環節。"
周明眼睛一亮："張師傅，您說到點子上了！所以我們想請您當?39；菜市場顧問?39；，幫我們最佳化生鮮配送流程。您這樣的老行家最清楚什麼菜該怎麼包裝、怎麼運輸。"
張大爺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這個"老頑固"居然會被邀請參與改進平臺。看著周明真誠的眼神，他緩緩點頭："成，那我就倚老賣老，提點建議。"
接下來的日子，張大爺的攤位成了平臺的"明星商戶"。他根據自己幾十年的經驗，建議平臺對不同蔬菜採取不同的包裝方式：葉菜要立著放，蘑菇不能密封，茄子要避免磕碰...
更讓張大爺意外的是，線上銷售不僅沒有搶走他的老主顧，反而讓更多年輕人知道了他的攤位。許多人在線上買過後，週末特意來市場找他買菜，就為了見見這位"網紅張大爺"。
"老張啊，你現在可是咱們市場的名人了！"隔壁攤位的王嬸打趣道，"哪天也教教我怎麼做那個?39；線上賣菜?39；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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