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千里之外,京西集團總部頂層。
這裡的氣氛,與每團集團的絕望死寂,與杭城西子湖邊的壓抑挫敗,截然相反。
巨大的環形指揮中心燈火通明,無數塊高畫質螢幕組成的資訊牆上,資料流如同金色的瀑布,奔騰不息。
代表“京西快送”訂單量的紅色曲線,在中央最大的螢幕上,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瘋狂飆升,將旁邊代表“餓了吧”和“每團”的藍色、綠色曲線,死死地壓在底部,如同兩條瀕死的蟲豸。
劉強站在指揮台前,背對著那面燃燒著勝利火焰的資訊牆。
他沒有看那些令人血脈賁張的資料,也沒有絲毫勝利者的得意忘形。他只是安靜地站著,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身影在螢幕光芒的映照下,顯得異常穩定、厚重,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足以鎮壓一切風暴。
他的目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投向遠方沉沉的夜色。那裡,是杭城的方向,是阿里媽媽那座能俯瞰西子湖的總部。
“馬芸…”劉強心中無聲地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深邃如寒潭。這個曾經在無數場合被冠以“商業教父”頭銜的男人,此刻在他心中掀起的不是輕視,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冰冷的評估。曾慶陽的崩潰在他預料之中,徐為正的末日更是他親手推動。
但馬芸…他絕不會坐以待斃。劉強太清楚這種級別的對手,在絕境中能爆發出怎樣可怕的力量。那個男人儒雅微笑下的狠厲,洞察人心的眼光,以及龐大帝國積累的深厚底蘊,都讓他保持著最高級別的警惕。
“老闆,即時監控顯示,證監會和市場局的人已經進入美團總部頂層徐為正辦公室。”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耳麥的年輕技術主管快步走到劉強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行動代號‘清道夫’,按計劃進行,無人抵抗。”
劉強沒有回頭,只是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他放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指,輕輕捻動了一下冰冷的手機邊緣。螢幕上,是一條几分鐘前收到的、來自一個加密匿名號碼的簡簡訊息,只有三個字和一個冰冷的句號:
【徐,陷落。】
資訊無聲無息,卻宣告著黃浦江畔一方的徹底崩盤。劉強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塵埃落定。徐為正?一個被貪婪和恐懼吞噬、在棋盤上早已失去價值的棄子罷了。他的覆滅,只是計劃中必然的一環,是清掃戰場的前奏。
真正的風暴眼,還在杭城。
“老闆,”技術主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天眼’系統捕捉到異常高頻加密通訊訊號,源頭在杭城,阿里媽媽總部區域。
訊號特徵複雜,使用了多重動態跳頻和量子加密雛形技術,我們的常規監聽陣列無法有效穿透,只能模糊定位在核心高管區,無法精確定位到具體人或房間。”
劉強的眉峰,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量子加密雛形?馬芸…果然還有底牌。這種級別的保密通訊,絕非普通商業情報傳遞,更像是在進行某種最高級別的戰略部署或…交易。
“訊號內容?”劉強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
“完全無法解析,老闆。”技術主管臉上露出一絲挫敗,“對方的技術防護等級極高,超出了我們目前‘天眼’系統的極限破解能力。只能確定訊號強度在持續增強,通訊頻率也在加密後呈幾何級數上升,似乎…有多個節點在同時接入一個核心點。”
核心點…劉強的目光再次投向杭城的方向,眼神銳利如鷹隼。是誰?馬芸本人?還是那個剛剛在股東會上展現出微妙立場的孫明義?
或者是阿里內部某個深藏不露、未被觸及的關鍵人物?這團在杭城核心區域升起的加密迷霧,比徐為正的崩潰更讓他警覺。這是風暴來臨前,對手在調兵遣將的徵兆。
“啟動‘諦聽’預案。”劉強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下令。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遞到指揮中心的每一個角落。
“‘諦聽’預案,一級響應,啟動!”技術主管立刻對著耳麥複述,聲音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隨著命令下達,指揮中心內氣氛陡然一變。原本如同金色瀑布般奔流的資料牆上,部分割槽域瞬間切換成深沉的藍色調。
代表京西核心資產、現金流、技術專利池、關鍵物流節點、核心高管安保等級等一系列資料的獨立模組被迅速點亮、放大,並被一層層複雜的光學加密演算法和物理隔離協議形成的虛擬“金鐘罩”嚴密封鎖起來。螢幕邊緣,代表防禦強度的能量槽瞬間從綠色飆升至刺目的深紅!
這是京西壓箱底的終極防禦預案,代號“諦聽”。它並非進攻的矛,而是立足於不敗之地的、堅不可摧的盾。當“諦聽”啟動,意味著京西這架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將進入最高級別的戰略防禦狀態,所有核心命脈被層層加固,如同縮回堅硬甲殼的玄武,靜待敵人暴露其最致命的攻擊點。
劉強依舊背對著資料牆,目光沉靜地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啟動“諦聽”,不是示弱,而是最高明的進攻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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