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於龍星看著平板電腦上幾乎一邊倒的網友評論，眼神閃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與徐為正的悲觀無奈不同，他看到的不是絕望，而是一種……可能的機會。
“徐總，您看。”於龍星將平板推向剛剛結束與集團通話、臉色依舊陰沉的曾慶陽，“民怨沸騰啊。使用者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知道誰真正給了他們實惠。”
徐為正掃了一眼，冷哼一聲：“實惠？那點實惠現在要把我們罰得傾家蕩產！看到這些有什麼用？能幫我們減免罰款嗎？”
“或許……不能直接減免。”於龍星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但語氣卻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但是，徐總，輿情的價值，有時候不在於它說了什麼，而在於它‘存在’本身，並且可以被‘引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您想，現在全網都在抱怨監管導致外賣漲價，生活成本增加。這種聲音如果持續發酵，甚至進一步擴大……上面會不會有所顧慮？畢竟，‘民生’和‘穩定’是重中之重。”
徐為正眉頭微挑，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你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順勢而為，再添一把柴。”於龍星的聲音更低了，卻字字清晰，“不需要我們親自下場，那樣太明顯。但可以透過一些合作的機構、看似中立的分析文章，進一步強化‘監管誤傷普通使用者’、‘平臺補貼是惠民好事’的論調。將輿論的矛頭，從我們平臺的‘不正當競爭’，巧妙地引向監管‘不顧民生’、‘粗暴干預’的方向。”
他觀察著徐為正的臉色，繼續道：“當這種聲音足夠大，形成足夠的社會壓力時，監管層在具體執行罰款數額、或者後續政策拿捏上，會不會更‘審慎’一些？至少，能為我們爭取更多周旋的時間和空間，甚至可能在最終的處罰力度上，博得一絲喘息之機。這叫……借力打力。”
會議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徐為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的節奏加快了。他不得不承認，於龍星的這個想法，雖然冒險，卻並非沒有操作的餘地。
在當下的輿論環境下，民意的確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或許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風險不小。”徐為正沉吟道，“如果被察覺是我們在背後推波助瀾，那就是罪加一等。”
“所以必須謹慎，必須藉助第三方，而且不能直接對抗監管，只是‘反映民情’。”於龍星補充道，“重點是突出使用者的‘困境’和‘不滿’，而不是為我們平臺喊冤。”
徐為正沉思良久，最終，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可以嘗試。但要絕對小心，把握好分寸。你親自盯著，找可靠的人去辦。”
“明白！”於龍星眼中閃過一絲得色。在他看來，這步棋雖然險，但或許是他們在絕境中，能打出的最後一張牌。
就在徐為正和於龍星密謀著如何利用輿情“借力打力”的同時，餓了吧外賣公司的總部辦公室裡，一場類似的對話也在上演。
曾慶陽靠在寬大的皮質座椅上，手機螢幕上快速滾動著與飛達外賣相關的熱搜話題下的網友評論。與徐為正最初的陰沉不同，他的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然笑意。他放下手機，看向坐在對面，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的運營副總裁柳橙。
“柳橙，網上的動靜，看到了嗎？”曾慶陽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柳橙點了點頭，謹慎地回應：“看到了，曾總。輿論幾乎一邊倒地抱怨監管導致外賣漲價，很多使用者在懷念甚至要求恢復之前的補貼大戰。這對飛達來說，算是喘了口氣，但對我們……”
“對我們也是機會。”曾慶陽打斷了她，他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眼神銳利，“民怨這鍋水，飛達想燒開了用來取暖，我們也不能幹看著。這火，我們可以幫他們燒得更旺一些。”
柳橙心裡咯噔一下，她立刻明白了曾慶陽的意圖：“曾總，您的意思是……我們也下場，推動這個輿論？”
“沒錯。”曾慶陽肯定道，“既然使用者都在抱怨監管讓他們失去了‘實惠’，那我們就讓這種抱怨的聲音更大、更集中。把‘監管’和‘生活成本上漲’更緊密地捆綁在一起。當所有人都覺得是監管的手導致了他們的不便和損失時，監管中心面臨的壓力就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可是，”柳橙面露憂色，“這樣做風險很高。一旦被察覺我們在背後推波助瀾，試圖操縱輿論對抗監管，那就不只是不正當競爭的問題了，很可能被解讀為更嚴重的挑釁。到時候，恐怕處罰會加倍落在我們頭上。”
曾慶陽聞言，非但沒有緊張，反而輕笑了一聲，顯得異常淡定。
“觸怒監管中心？前提是他們能抓到確鑿的證據，並且有足夠的決心在洶湧的民意麵前，同時重罰兩大行業巨頭。”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洞悉局勢的精光，“我們要做的，不是親自赤膊上陣去喊口號，而是像於龍星想的那樣，巧妙地‘反映民情’。”
他進一步解釋道：“找幾家關係密切的第三方諮詢機構，或者有影響力的經濟學者，讓他們從‘市場規律’、‘使用者選擇權’、‘民生福祉’的角度出發，撰寫分析文章。內容要看似客觀中立，核心觀點就是——過度干預可能扼殺市場活力，最終損害消費者利益。同時，在我們的渠道，比如合作的自媒體、社群那裡，引導使用者自發地、更激烈地表達對漲價的不滿，但矛頭要對準‘監管帶來的變化’，而不是具體指責某個部門。”
“我們要做的，是成為那隻看不見的手，讓這股風潮看起來完全是民意的自發湧動。監管中心當然會懷疑背後有推手，但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面對鋪天蓋地的民間抱怨，他們首先要考慮的是社會穩定和公眾情緒。
這就為我們創造了斡旋的空間。罰款的數額、執行的力度，甚至後續政策的調整，都可能因為這場輿論風暴而出現變數。”
曾慶陽看著柳橙，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是一步險棋，但也是目前局面下，我們能打出的最有效的一張牌。飛達已經在這麼做了，我們若不跟上，就等於將主動權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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