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白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老師，謝謝您的提醒。但我必須保持這種自信，否則明天我連一成的勝算都沒有。我會慎重對待每一步棋，但我不會畏懼。人類棋手延續千年的智慧，不該在我們這一代終結。”
聶九段知道再說無益。他默默地從懷中取出一個褪了色的錦囊，遞給柯白。
“這是你師祖在我第一次參加世界大賽前給我的。”老人說，“裡面是一枚古棋子，據說是大國手黃月天用過的。帶著它吧，也許能給你帶來好運。”
柯白接過錦囊，感受到其中那枚棋子冰涼的觸感。他本想拒絕這種“迷信”，但看到老師眼中的期盼，還是輕輕點頭，將錦囊放入口袋。
“謝謝老師，我會的。”
聶九段目送柯白離開，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雨聲依舊，老人獨自坐在棋盤前，久久未動。
第二天，京都的天空意外放晴，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剛剛甦醒的城市上。“蒼穹之星”體育館周圍早已人山人海，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棋迷和好奇的圍觀者將這裡圍得水洩不通。
柯白的車隊抵達時，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他身著定製的深灰色中山裝，領口繡著精緻的雲紋，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飽滿，神采飛揚。
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他穿過人群，走向體育館東側臨時搭建的媒體採訪區。數百名記者早已等候多時，長槍短炮在他出現的那一刻齊刷刷地對準了他。
“柯白九段，您對今天比賽的信心如何？”一位太陽國記者首先發問。
柯白麵對鏡頭，露出標誌性的自信微笑：“我為此準備了一年零三個月，研究了小藍的每一盤公開對局。我相信，人類棋手的智慧和創造力，將在這場比賽中得到最好的證明。”
“有分析認為，小藍的棋力已經超越了人類理解的範疇，您對此怎麼看？”一位歐洲記者追問。
“圍棋不僅僅是計算力的比拼。”柯白的回答流暢而自信，“它包含著千百年來人類對策略、平衡和美的理解。這種理解，是任何演算法都無法完全複製的。”
“博彩公司為您開出了1賠10的賠率，您認為這是對您的不尊重嗎？”
柯白輕笑一聲，調整了一下面前的麥克風：“賠率只是數字。棋盤上的勝負，從來不是由賠率決定的。歷史上以弱勝強的對局比比皆是，今天的比賽將會再次證明這一點。”
他的回答引來一陣熱烈的掌聲。觀眾席上，不少他的支持者揮舞著“人類榮耀”的標語，高呼他的名字。
“柯白九段，據說您昨晚與聶九段會面至深夜，能透露你們的談話內容嗎？”一位華國記者突然問道。
柯白微微一愣，隨即恢復鎮定：“老師給了我很多寶貴的建議，也提醒我不要輕敵。但我可以告訴大家，我現在的狀態非常好，我相信自己能下出一盤流傳後世的名局。”
採訪區後方，聶九段靜靜地站在角落，聽著弟子自信滿滿的回答，眉頭微蹙。他注意到柯白說話時不經意地摸了一下口袋——那個裝著古棋子的錦囊，他確實帶在身上。
“最後一個問題，柯白九段，”主持人說道，“如果您今天獲勝，最想做什麼？”
柯白環視了一圈期待的面孔，目光最終定格在遠處體育館入口處那個巨大的對弈倒計時牌上。
“如果我贏了，”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想告訴全世界的圍棋愛好者，人類的智慧之火，永不熄滅。”
掌聲雷動，閃光燈幾乎將整個採訪區淹沒。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柯白轉身走向體育館內部，走向那個即將決定人類圍棋命運的對局室。
聶九段望著弟子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他從口袋中摸出一枚棋子，在掌心反覆摩挲。那枚棋子溫潤如玉，邊緣因長年累月的撫摸而變得光滑無比。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老人喃喃自語，“圍棋之道，在乎一心。但願你能真正明白這個道理。”
遠處，柯白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通道盡頭。對局室內，小藍的實體——一臺造型流暢、泛著淡藍色光澤的機器，已經在棋桌一側就位。它的“眼睛”——一個微小的攝像頭，靜靜地注視著入口處，等待著它的對手。
體育館外，萬千觀眾屏息以待；網路上，數十億人關注著這場非同尋常的較量。人類與人工智慧的千年棋局，即將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