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們紛紛應聲,有的挨著劉明禮、莊澤棟、林永盛坐下,有的拿起桌上的酒瓶幫忙倒酒,手腳麻利又不失分寸。
莊澤棟早已按捺不住,拉起身邊穿湖藍旗袍的姑娘:“走,陪我下去跳支舞,讓我瞧瞧你的舞技怎麼樣。”
姑娘臉頰一紅,順從地起身,跟著他走進舞池。
舞池裡的爵士樂正好換了個歡快的調子,兩人很快融入人群,裙襬飛揚,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
劉明禮則端著酒杯,和身邊的姑娘玩擲骰子,玩家輪流喊點數,“三個三”“四個五”……
林永盛和身邊的姑娘玩起了猜拳,嘴裡喊著,“一定中”“二妹靚”“三星照”“四季發財”……
阿玉則走到許士亨面前,微微躬身,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粵語的軟糯:“許老闆,好久不見,您今日興致真好。”
“可不是為了見你嘛。”許士亨哈哈一笑,指了指周旺財身旁的空位,“來,坐這兒。這位是周先生,今晚的貴客,你可得好好陪周先生聊聊。”
阿玉聞言,轉頭看向周旺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隨即露出得體的笑容,緩步走過去坐下。
她沒有過分靠近,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抬手將耳旁的碎髮別到耳後,動作優雅自然:“周先生您好,我叫阿玉。聽許老闆說您是第一次來杜老志?”
周旺財點頭笑了笑:“確實是第一次來。”
他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便移向舞池,這阿玉的容貌身段確實擔得起“頭牌”二字,尤其是那雙眼睛,靈氣十足,又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不過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尤其是在這種地方工作的舞女,本身就善於偽裝自己。
她“面具”下真正是個什麼樣的人,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阿玉見周旺財面生,長相英俊,穿著打扮像個有錢人,又是許士亨他們的貴客,指不定是哪家的公子哥。
像她這種舞女,表面看似光鮮,實則收入被層層盤剝、人身受多方控制、社會地位極低,是底層女性在香江討生活的縮影。
在杜老志這類高檔社交舞廳工作,比其他低檔舞廳要好一點,這裡以陪酒、伴舞為主,不用陪睡,但抽成與規矩更嚴。
還要面臨不少安全風險:一是客人騷擾(動手動腳、強迫喝酒),舞廳多偏袒客人。
二是社團勒索,不交規費可能被騷擾、甚至丟場子。
三是治安風險,深夜下班易遇搶劫,差佬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們的職業週期也短,吃的是青春飯,黃金期就那麼幾年,年老色衰後要麼轉做“媽咪”,要麼轉做雜工、傭人,或者嫁底層勞工,少數能攢錢開小食店,出路極窄。
要想混出頭,最好的出路就是搭上有錢人,做個情人或者小妾。
阿玉主動拿起一瓶可樂,用開瓶器輕輕撬開,倒了一杯遞到周旺財面前:“周先生,不知道阿玉有沒有榮幸認識您?”
周旺財抬手接過那杯冰鎮可樂,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半真半假的說道:“我叫周保羅,剛來香江沒幾天,是林老闆的朋友。”
阿玉一聽便知他不想多提過往,便順著話頭笑道:“周先生看著就不像尋常生意人,氣度跟許老闆他們都不一樣。”
這話誇得不著痕跡,既抬了周旺財,也沒冷落卡座上的其他人。
許士亨在一旁聽得大笑,端起酒杯衝周旺財揚了揚:“阿玉的眼光最毒,周老弟這氣度,將來定是香江的大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