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樓三層雅室,昏黃的燈火透過雕花檀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屋中一切沉寂,只剩香爐中淡淡檀香嫋嫋而升,宛如一縷幽魂在夜色中游走。
荀破拱手告辭,身形高大,步履沉穩,踏出門口前回頭看了寧凡一眼。
那眼神中有敬、有嘆、有難掩的戰意,似乎已然將寧凡視作真正的主心骨。
暗一也是跟隨著荀破離開了,彷彿真的和寧凡不認識一般。
“告辭了,殿下。”
寧凡微微頷首,負手站立窗前,望著荀破遠去的背影,眸光深邃如夜,似在洞察未來。
房門輕啟,一道嫋嫋倩影踏步而入,紅裳似火,腰肢纖細,步伐卻輕盈而有力。
謝鳶來了。
她今日未施濃妝,只略抹淡脂,眉眼清麗中帶著幾分懶意,鴉青色的長髮用一根金簪隨意挽起。
身著一襲貼身軟甲與紅衫交錯之衣,將那份嫵媚與幹練融合得恰到好處。
那一雙丹鳳眼微微一挑時,彷彿能勾走旁人魂魄,卻又藏著一絲探尋與欣賞。
她行了一禮,唇角含笑地開口道:
“公子真是好手段啊,不費吹灰之力,幾句話之間便挑撥了北荒幾大寨之間的關係。”
“如今一死兩殘,剩下的彼此猜忌,而您卻趁勢拉攏荀破,只等蘇蘇大人一回來,北荒幾乎唾手可得……”
“公子,真是厲害。”
說完,她看著寧凡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崇拜。
寧凡卻只是淡淡一笑,目光並未因為誇讚而有絲毫動搖。
他轉過身,負手而立,語氣平穩如常:“這才只是剛剛開始,謝老闆,現在高興還太早了。”
謝鳶微微一怔,收起笑意,輕聲問:“哦?公子這話是何意?”
寧凡語氣微沉,緩緩說道:
“我們雖然眼下掌控了局勢,看似佔盡優勢,但北荒畢竟靠近大秦與蠻荒交界。”
“若是兩方察覺我們有所動作,難保不會插上一腳。”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越是看似順利,越要謹慎。”
謝鳶聞言,眼神微斂,隨即又笑著搖了搖頭:
“公子這般算無遺漏,屬下倒是覺得,那大秦與蠻荒若真敢來插手,只怕也是自討苦吃罷了。”
她雖語氣輕鬆,卻不失警覺。
寧凡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轉身望向窗外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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