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氏之孽,由你我此代終結。”她眼神清冽,聲音之中,竟無半分顫意。
玉落雪下,火苗驟竄,焰色由藍轉金,彷彿天地在那一刻深吸一口氣,等待著火種歸根的剎那引爆。
而寧凡閉目片刻,再睜時,眼底已不再是桀驁與怒意,而是一種歷經萬難之後的沉寂和決絕。
他從懷中緩緩掏出那盞已斷芯的火燈——
曾在冰河之中沉浮,又在寒鼎之上吐焰,如今。
其外殼焦裂,燈壁泛白,宛如垂死老者的瞳孔。
“姒火,不為侍仇,只為照心。”
蘇淺淺接過燈盞,手指在寒風中已有些僵硬,但她仍以極其緩慢而堅定的動作,將火燈嵌入那裂谷之口。
“散——”
隨著最後一聲低語,火燈轟然碎裂!
碎片激射,漫天灰燼撲面而出,攜裹著一種灼熱而潮溼的氣息——
彷彿不再是毀滅的火焰,而是新生的熱流,滲入凍土。
那一瞬,雪原沉默,火柱停熄,連天際的風都彷彿屏住呼吸。
下一刻,自那地脈深處,隱隱傳出涓涓水聲。
溫泉——自裂地湧出,霧氣升騰,雪地蒸騰而起的霧氣中。
彷彿可見一張女子的畫像,隱隱綽綽浮於泉心——姒瑤眉眼溫婉。
正與蘇淺淺極為相似,眼角一抹笑意彷彿跨越十數年執念,終於得以釋懷。
這是一場焚天之誓,也是火種重塑的序章。
蒼嶺之上,無一人出聲。
直到寧凡緩緩跪下,手指顫抖地從溫泉邊撈起一片火燈碎骸——
其上,嵌著那一抹畫像殘角。
他緩聲開口,唇角有血滲出,卻帶笑:
“孃親,她不是災星,她是火。”
“是這世間……最後的火。”
寒風如刀,夾雜著雪絮劃破蒼嶺的寂靜,殘陽的餘暉透過厚重雲層,撒在逐漸升騰的溫泉霧氣之上。
寧凡跪伏於泉邊,手中緊握那枚火燈碎片,指尖觸碰到那細微的姒瑤畫像。
冰涼而溫暖,彷彿跨越了生死的隔閡,將千載恩怨凝結於此。
身後,蘇淺淺緩步而來,白髮在暮色中如寒霜般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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