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首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挑起一邊的眉,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焦土之後,才有新芽。”
這句話,讓蘇淺淺的心臟重重一跳。她忽然記起姒族古傳中的一句禁忌讖言——
“火息之年,稷土歸荒,焦土生新稷”。
那是她血脈深處的印記,像此刻被人冷不防地揭開,帶著一種無法拒絕的命數感。
雪勢漸大,天地間的顏色幾乎被抹去,只剩下藍火的幽光與人影的輪廓。
風吹動寧凡的發,露出額間那一截淡青的火脈印。
蠻荒首領盯著那道印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勾起:“原來……真皇子在此。”
城門口的空氣頓時如凝固般,所有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蘇淺淺心頭一震,目光下意識投向寧凡。
卻只見他面色如常,彷彿這句話只是風中一片無關緊要的雪花。
他緩緩舉刀,刀尖指向藍火:“真皇子,也會殺人。”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鼓聲再起,比先前更急更重,像千軍萬馬的心臟同時跳動。
藍火被風吹得搖曳,火影投在城牆上,像無數只伸向稷土的手。
寧凡的腳步踏進雪中,發出低沉的“咯吱”聲——
那不是一個人走向敵陣的聲音,而像是整座稷土在風雪中邁出的第一步。
藍火在風中突然拔高,像是被無形的手捏住心臟。
火舌瘋狂地向四面撕扯,空氣被灼成一層微透明的漣漪。
雪花一旦靠近,便在未觸地前化作一縷白霧消散。
寧凡的刀已出鞘。那一剎,他周身的氣息彷彿壓下了城頭所有弓弦的彎度——
鋒寒並非來自刀刃,而是來自他眼底那道被火光映亮的冷線。
蠻荒首領的笑聲在風雪中低沉滾動:“真皇子,若連火都怕,又憑什麼坐在天上的位子?”
話音未落,他將手中火把猛然拋向半空,藍火如同一條翻騰的蛟龍,劃過雪幕,直撲城門。
就在火影即將壓下的剎那,寧凡的刀光已劈開風雪,直迎而上。
刀與火在半空交擊,沒有金鐵之聲,只有一聲悶如雷鳴的“轟”。
藍火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焰羽,被風捲成一陣逆向飛雪,反撲向蠻荒的前陣。
那些焰羽落到蠻荒戰士的甲片上,發出急促的“滋滋”聲,冒起縷縷黑煙,卻無人後退半步。
相反,他們的戰鼓聲更加密集,像是在催促這片火雪繼續燃燒。
塵妤站在寧凡身後,手中銅骨杖緩緩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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