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殺》第16章 髮髻藏毒針(2)

作者:安喜悅是我·11個月前

他站起身,聲音不怒自威:“呂英,白辰!維持秩序,各什伍歸位!操練繼續!擾亂軍心者,杖責二十!”

秦軍法度森嚴,動輒刑罰加身。

士兵們被這冷硬的命令驚醒,強壓著恐懼,在什長、伍長的呵斥下,勉強重新列隊,只是動作僵硬了許多,目光仍忍不住瞟向那片被隔離出來的空地。

“速去請醫士辛衡!”蒙摯對白辰下令,隨即又補充道,“還有,叫仵作樊雲一同前來!”

烈日依舊灼烤著校場,蟬鳴聒噪得令人心煩。

李湛的屍體被暫時抬到高臺下的陰涼處,覆蓋上一塊粗糙的麻布。

醫士辛衡和一名面色黝黑的仵作很快趕到。辛衡年約三旬,面容清癯,舉止沉穩,是營中公認醫術最高明者,深得將士信賴,連蒙摯也對他禮遇三分。他隨身帶著一個陳舊的漆木藥箱,散發著淡淡的草藥氣味。

辛衡與仵作樊雲在屍體旁忙碌起來。辛衡仔細檢查口鼻流出的黑血,嗅聞氣味;仵作樊雲則解開李湛的軍服,檢查全身是否有隱秘傷口、淤痕或中毒跡象。

蒙摯就站在一旁,鐵甲在陰影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他沉默地看著,眉頭緊鎖,校場上操練的呼喝聲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帷幕。

不過,驗屍這種事情需要花費很長時間。所以,蒙摯看了看,沒有得到結論,就先回了自己的營帳忙別的事情了。

不過,整座禁軍大營卻這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酷暑中靜默煎熬。

直到日頭西斜,暑氣稍退,營中升起裊裊炊煙,辛衡才帶著一身疲憊和凝重的神色,走進了蒙摯那間陳設簡單、僅有一張木案和幾個蒲團的大帳。

帳內悶熱,角落裡放著一大桶剛剛打上來的井水,勉強帶來一絲涼意。蒙摯正坐在案後,手中拿著一卷記錄軍械的竹簡,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辛醫士,如何?”蒙摯放下竹簡,微微欠身。

辛衡躬身行禮,臉上帶著明顯的猶豫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為難。他深吸一口氣,才沉聲道:“回稟將軍,李屯長之死……確係被害無疑。”

蒙摯並不意外,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死因?”

辛衡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謹慎地開口:“將軍,此事幹系重大,為穩妥計……在下斗膽建議,是否……先派人控制住尚發司所有人?盤查清楚,這三日內,尤其是今日清晨,為李屯長梳理髮髻的匠人是誰?”

此言一齣,不僅蒙摯瞳孔微縮,侍立在側的呂英和白辰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尚發司?!”

“辛醫士,何出此言?”蒙摯的聲音低沉下去。

辛衡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從懷中極其小心地取出一個用素色麻布摺疊包裹的小包。他走到蒙摯案前,將布包輕輕放在案几上,然後極其緩慢、極其慎重地一層層開啟。

布包裡,躺著一根東西。

在昏暗的帳內光線和蒙摯案頭青銅雁魚燈的映照下,那東西細若牛毛,長約半寸,一端異常尖銳,另一端則略顯粗鈍。它靜靜地躺在深色的麻布上,毫不起眼,若非辛衡如此鄭重其事,幾乎會被忽略過去。

“這是……?”蒙摯身體微微前傾,眯起眼睛仔細辨認。

“此物,便是兇器。”辛衡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確定,“一根……淬了劇毒的毒針。”

“毒針?”呂英和白辰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正是。”辛衡指著那根細毒針,語氣凝重,“此物是從李屯長後腦枕骨下方的髮髻深處尋得!它被極其精準、且用巧力刺入了骨縫之間!其尖端所淬之毒,其烈無比!”他頓了頓,似乎回想起測試的情景,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屬下取此刺浸泡於清水中片刻,再將水喂與一隻野犬……那犬……頃刻間便七竅流血,抽搐而亡!其狀……與李屯長一般無二!”

帳內一片死寂。

蒙摯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根纖細卻致命的毒針,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尚發司營帳內那些卑微的身影,他們靈巧的手指在將士們髮間穿梭……李湛那梳理得一絲不苟、象徵屯長身份的六股寬辮形扁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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