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殺》第7章 迥然兩面人(1)

作者:安喜悅是我·8個月前

一行人終究還是轉道去了公子高的府邸。

那院落確實不算寬敞,只有兩進院,甚至比一般貴族豪宅差遠了。但僅與咸陽皇宮隔了一條街巷,說是府邸,其實只是皇宮闢出來的一處偏院,就連用度和擺設都和宮中類似,但又都是宮中的一些舊物,看起來不奢華不起眼。

或許,這也是公子高並不是受始皇寵愛的兒子吧。

阿綰跟在蒙摯身後,心裡那點雀躍早已散盡——好不容易出趟宮,竟然又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要如何脫身呢?

蒙摯面上仍是那副慣常的冷肅,看不出絲毫波瀾。

院中早有僕役備下酒食,銅爵陶豆已陳列在廊下長案上。

白辰湊近阿綰耳邊,壓低聲音道:“秦王那位夫人管得嚴,不許他去外頭酒肆勾欄,鬧起來很是難看。秦王平日也順著,只偶爾出來散心。公子高素來知情,若想飲酒閒談,多半都設在此處。偶爾,他們也會叫些勾欄女子在這裡……畢竟這裡也不算是正式的府邸,搞一些情調……陛下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特別管束的。”

“原是如此。”阿綰恍然,點了點頭。

“其實,你也知道的吧?秦王一般都住在咸陽皇宮裡,外面儘管有自己的王府,但也不怎麼住。據說是秦王覺得若是陛下召見,還要匆匆忙忙趕過來太麻煩了,倒不如就住在宮裡了,哪怕是晚上一起喝酒也方便。除非是陛下出門巡視,他才回自己的府邸小住幾日。”

阿綰入宮不久,這事情倒是沒有人跟她說過。看著她這般模樣,白辰又低聲說道:“陛下喜歡熱鬧,他那幾個皇子和公主不也都住在宮裡,宮中尚發司一般只跟在陛下的身邊,其他那些皇親一般也不敢用你們的。”

“原來這樣。”阿綰又點點頭,雖然這些時日在宮裡,但除了洪文管事和她說說話之外,旁人也都不太搭理她。

“我跟將軍來過幾回。”呂英也側身輕聲道,“公子高這兒酒肉滋味確實不錯。不過我們多是來傳詔,請公子入宮罷了。”

阿綰悄悄抬眼,見蒙摯的目光正落在丞相府那幾名僕役身上——他們卸下的書箱散在廊柱邊,裡頭露出成捆的竹簡,皮繩捆紮得齊整,卻掩不住簡冊陳舊的氣息。

“幾日不見,阿綰竟然長大了許多。”吉良笑著走近,眉目溫和。

阿綰自然也是很高興,“吉良公子也是多日不見了,原諒阿綰剛剛沒有給您見禮……”說著,就要躬身。

吉良立刻扯住了阿綰的衣袖,笑道:“你我之間何須這些虛禮。公子高這裡素來隨意,你既是初來,稍後我帶你轉轉可好?”

“那自然好。”阿綰連忙點頭。

“敘舊且慢,”眾人已步入正廳,子嬰在上首坐下,公子高陪坐一旁,吉良與蒙摯立於階下。

阿綰正躊躇該站何處,悄悄望向蒙摯。

蒙摯朝她略微頷首,她這才定下心神。

“其實……小人並非有意阻撓長生藥之事,”阿綰斟酌著開口,“只是先前驪山大營與咸陽城中的頭骨遺失案,始終未破。小人雖疑心方士,但……”她又看向蒙摯,覺得很多話由她來說也不太合適。

蒙摯已經接過了話頭,聲調平穩:“此案當年因涉及巫蠱秘術,線索詭譎,故未能深查。加之案情殘忍,卑職恐阿綰涉險,便暫且按下,唯暗中留心。”

他說得含蓄——當時此事因趙高與始皇態度曖昧,最終不了了之。

這種情況,子嬰自然是明白的。

他已經在暗暗點頭了。

直至最後關頭,阿綰才逼得餘方士親口供認,為那些失去頭顱的亡魂討回幾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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