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嚇得渾身一緊,慌忙向後縮去。
“這是……尚發司的阿綰。”子嬰趕忙解釋,“路上偶遇,正跟著蒙摯辦事。”
被點到名的蒙摯只得上前一步,抱拳道:“卑職參見王妃。此女名喚阿綰,原在臣帳下尚發司供職,如今調入宮中,在陛下身邊做事。”
“哦,原是那個阿綰。”王巧玉瞥來一眼,心思多半仍在那滋滋作響的鹿肉上。
她接過子嬰殷勤遞來的酒樽飲了一口,才道:“前日聽父親提過兩句驪山大營的事……說那夜的慘狀,當時父親還說了一句,都是陛下身邊的一名女官出的主意,是不是這個阿綰?”
她說著又切下一塊肉。
油脂正冒著細密的氣泡,便直接送入口中,嚼得暢快,顯是真餓了。
她還順手遞給了一旁的婢女一塊,那婢女也沒客氣,直接吃了。
“是她。”子嬰點了點頭,“本王也是剛剛遇到了,就想著聊幾句嘛。你也知道,那個餘方士月前還說咱們住的地方要有血光之災,嚇得我塞給他一百金,讓他來做了法術……”
“也就是你相信。”王巧玉嗤笑了一聲,接過了婢女遞上麻布帕子,擦淨了指間油光,這才正眼看向阿綰。
“瞧著身量嬌嬌小小的,”她忽然笑了笑,眼裡卻沒什麼暖意,“想出來的法子倒一點不含糊,甚至……夠絕。”
阿綰嚇得當即跪倒在地:“情勢所迫,只為速擒兇徒,不得不行險招……”
“起來罷,沒說你不對。”王巧玉擺擺手,語氣乾脆,“若換作是我,怕是要直接提刀砍了那些敗類——行事太過腌臢。”
“終究……須有實證才好定罪。”阿綰伏身輕聲應道。
院中炭火噼啪一響。
蒙摯靜立在一旁,目光落在阿綰微顫的肩線上,又移向王巧玉指間那柄金刀——刀尖還沾著一點暗紅的肉汁。
“說的也是。”王巧玉打量著阿綰,忽又問道,“聽聞你擅編髮,那鐵片便是藏在髮髻中被你識破的?我倒是好奇,那般薄鐵是如何塞進發絲裡的?”
“其實不止鐵片,便如王妃手中這把小刀,也可藏在濃密髮髻中。”阿綰抬頭望了望那柄金刀,輕聲道,“自然……須得髮量厚實方可行。”
“哦?”王巧玉眼尾一挑,目光轉向子嬰頭頂——他今日走得匆忙,只隨意束了個單髻,墨髮倒確實豐密。“秦王這頭髮行麼?”
“什麼?”阿綰一怔。
“我是說,秦王這髮量倒也夠用。”王巧玉唇角一揚,眼中流露出幾分笑意。
“可小刀鋒銳,若編入發中後動作大了,恐會割斷青絲……終是不妥。”阿綰望向子嬰那濃雲般的髮髻,聲音漸低。
“無妨,試試便知。”王巧玉話音未落,指間金刀已脫手擲向阿綰!
阿綰驚得向後一縮——電光石火間,一旁蒙摯已疾探出手,凌空截住刀柄。
鐵貼著他掌心停住,刃尖離阿綰衣襟僅半寸。
院中炭火噼啪炸開一星亮光。
阿綰背脊冷汗浸透了內衫,怔怔望著蒙摯指節分明的右手。
那柄金刀在他掌中轉了個弧,刀尖朝外,鋒利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