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一塊鹿肉烤得表皮焦黃油亮、將將離火時,公子高執起小刀躍躍欲試時,那驚天動地的拍門聲驟然而起!
那兩扇烏木門扉竟震得簌簌發抖,連門環銅獸首都哐啷亂響。
方才還端著秦王威儀的子嬰,此刻竟瞬間變了臉色,慌忙閃身躲到公子高與吉良背後,連手中酒樽都險些脫手。
蒙摯朝白辰二人略一頷首,兩人即刻疾步上前,一把拉開那扇尚在震顫的烏木大門。
門外立著一名女子。
一身緋色曲裾深衣以玄錦鑲邊,腰束革帶懸玉珏,身形高挑挺拔。
她生得眉目濃麗,一雙劍眉斜飛入鬢,眸光銳亮如淬刃,通身透著股尋常閨閣女子沒有的颯爽之氣。
見門開,她毫不遲疑地踏入院中,對躬身行禮的白辰呂英視若無睹,徑直走到公子高與吉良面前,雙臂一展便將兩人撥開,目光直直落在子嬰臉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爺好興致。將五個鬧翻天的猴子丟給妾身,自己倒在此處炙肉飲酒?”
“夫、夫人……”子嬰乾咳兩聲,又退了半步,“本王……本王正想著炙好了便差人送一份回府……”
“等送到府裡,肉早涼了,油都凝了,還有什麼吃頭?”女子冷哼一聲,伸手便從公子高手中奪過那柄小刀,轉身走向炙架。
動作乾淨利落,袍袖翻飛間隱約可見小臂緊實的線條——那是常年挽弓握韁留下的痕跡。
阿綰看得怔住了。
這女子便是子嬰正妻王巧玉,大秦名將王翦的嫡親孫女。
此刻她執刀立於煙火前,垂眸切割鹿肉時側臉如削,火光在那身華服上跳動,卻照不柔她眉宇間那股將門虎女的凜冽氣息。
此時,兩名侍女自門外步入,皆著利落窄袖騎裝,步履生風,眉眼間帶著與王巧玉如出一轍的英氣,顯然也是習武擅射之人。
蒙摯不動聲色地又向後挪了半步。
白辰與呂英已悄然合上大門,卻只守在門後,遠遠望著院中動靜。
阿綰看得愈發好奇——這又是哪一齣?
子嬰已湊到王巧玉身旁,嘿嘿笑道:“夫人,本王才出府便遇著侄兒,想著進來坐坐,用些吃食便回。對了,還得幫侄兒理理那些竹簡……”
公子高反應極快,立即指向窗下那排書箱。
吉良更是迅疾掀開箱蓋,露出滿滿當當的簡冊。公子高接道:“丞相命侄兒今日整妥這十箱簡牘,侄兒想著王叔文武兼通,定能相助,這才強拉王叔過來……”
“哦。”王巧玉已將一大塊鹿肉送入口中,焦香軟嫩的滋味讓她眉梢微舒。
她細細嚼著,瞥見子嬰手中酒樽。
子嬰立刻雙手奉上,她接過去仰首飲了一大口,神色愈發緩和。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忽然落到了阿綰身上。
“這是何人?為何在此?”
這語調可並沒有和善之意,甚至還有些醋意。
?來出不聽能豈綰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