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蒙摯又能怎麼辦呢?
眼前站著的,是始皇,是大秦帝國的君王。
他的話語,便是不可違逆的旨意。
縱使這旨意在蒙摯看來近乎兒戲,極不靠譜,甚至可能將君王自身置於難以預料的險境,他也必須執行。
這便是為臣者的本分。
隨後趕到的趙高和洪文,此刻也是面如土色,面面相覷,誰都沒料到始皇竟在此時動了出宮的念頭。
“陛下,”蒙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思索著宮內的車輛調配,“此刻所有規制的車駕,皆已調撥用於運送出徵物資。眼下……眼下唯有百獸園那邊,還有一輛平日運送草料雜物的青幔小車,勉強可坐人,只是……”
“行,就它了。”始皇不等他說完不便之處,便一口應下,甚至還催促道,“速去準備。”
“喏。”蒙摯抱拳領命,轉身前,目光再次落在阿綰身上,皺著眉頭,彷彿是在無聲地說:看你惹出來的事!
阿綰觸到他的目光,立刻心虛地垂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蒙摯疾步離開後,趙高與洪文因是近身宦官,自然要比蒙摯與始皇更親近些,所以膽子要更大了一些。
趙高苦著臉,幾乎要跺腳了:“陛下,我的陛下喲!這、這究竟是為何呀!宮裡堆著的簡牘,還等著您硃批呢!……咱們還是回大殿吧?”
“不急,那些暫且放一放。”始皇依舊是一副渾不在意的輕鬆模樣,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興味,轉頭對阿綰笑道,“若此番真如你所料,那佈防圖是用那個法子運出去的……若是朕親去驗證,一絲不少,全都對得上……”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促狹的光,“朕便賞你一萬金,如何?”
“不是‘如何’,是‘極好’!”阿綰聞言,立刻跪了下來,仰起臉,方才的心虛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笑得眉眼彎彎,眸子裡像是落進了星星。
“陛下剛剛答應的一千金,加上現在的一萬金……陛下金口玉言,可要記住了哦!”
她伸出兩根手指,悄悄比劃了一下,那副小財迷的模樣,在緊張的氛圍裡顯得格外鮮活。
為了掩人耳目,始皇特意吩咐喚了百獸園的啞奴來駕車。
蒙摯無論如何也不放心,執意要隨行護衛。
趙高與洪文見狀,自然也不敢留在宮中,硬著頭皮也要跟上。
於是,這輛原本只是運些草料、雜物,車廂逼仄的青幔小車,竟硬生生塞進了五個人。
車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乾草與牲畜混雜的氣味。
始皇獨自佔了靠裡最“寬敞”的一角,餘下四人卻不得不緊緊挨擠在一起。
蒙摯身披玄甲,體積最大,幾乎佔去了三分之一的空間,趙高和洪文縮在另一邊,阿綰則被擠在車門邊的角落,膝蓋抵著蒙摯冰冷的腿甲,胳膊挨著洪文微微發抖的衣袖。
馬車一動,顛簸起來,幾人便隨著車廂搖晃不可避免地互相碰撞。
蒙摯的甲片硌人,趙高的進賢冠幾次歪斜,洪文更是被擠得臉色發白,氣息不暢。
始皇端坐其中,看著臣子們這般窘迫情狀,嘴角似有若無地彎了一下,倒是氣定神閒。
最受不住的還是阿綰。
她身量雖小,卻受不了這般沉悶的擠壓和尷尬的沉默。
。簾車了開掀聲一”啦嘩“,手然忽,時面路的坦平稍段一過經,久不苑宮出駛剛子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