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毋忌和那幾個徒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渠黎出來時臉色鐵青,瞪了白辰一眼,說他們大驚小怪。方士們有時候進山採藥,三五日不歸也是常事。
他丟下這句話,便不再管了。
白辰白霄心裡清楚,宋毋忌就是跑了。
可他們什麼都不能說。他們沒有證據,不能說這是阿綰讓他們來試探的,不能說是宮裡那十二個人的死和這個方士有關。
他們只能自己去找。
就在這時候,楚驚雲帶著黑梟趕到了。
他們沒有暴露身份。
黑梟們扮成驪山大營的雜役,混在人群中,悄無聲息地散開。
楚驚雲沒有去找渠黎,也沒有去找白辰。
他只是在暗中把白辰白霄這幾日的發現摸了個遍,然後把黑梟們撒出去。
驪山大營方圓百里,都在黑梟的追蹤範圍之內。
這裡管理森嚴,十人一伍,百人一屯,任何人進出都會留下痕跡。方士們雖然比苦役自由些,可規矩是一樣的。宋毋忌若是跑了,不可能不留下蛛絲馬跡。
黑梟們一個個身懷絕技,追蹤是刻進骨頭裡的本事。
他們從宋毋忌的住處開始,一寸一寸地搜。
灶臺下的灰燼,門檻上的泥痕,屋後籬笆上結束通話的一縷麻線——這些在白辰眼裡什麼都不是的東西,到了黑梟手中,便成了一條線。並且,他們還收藏起了一些東西,悄悄交給了楚驚雲。
從土坯房出去,穿過大營,繞過哨卡,一直延伸到大營西北角的圍牆下面。牆根處有幾塊碎磚,磚上有新鮮的蹭痕,牆頭的荊棘叢裡,還掛著一小片赭紅色的布條。
宋毋忌是翻牆跑的。
黑梟們翻過牆,順著那條線追了下去。
他們像一群影子,無聲無息地掠過枯草地,掠過結了薄冰的溪澗,掠過光禿禿的山樑。他們的步子極輕,輕得連枯枝都不曾踩斷;他們的眼睛極利,利得連地上半枚腳印都能認出來。
不到半日,他們便在山坳深處發現了宋毋忌一行人的蹤跡——新鮮的篝火灰燼,幾塊啃剩的乾糧,還有一雙被丟棄的草鞋,鞋底已經磨穿了。
楚驚雲收到訊息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站在驪山大營外的山樑上,望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把手裡的密報摺好,塞進懷裡。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個隱在暗處的黑梟,沒有說話,只是朝山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幾個人影便無聲地沒入了夜色裡。
不過,也就在此時,夜鳥悄無聲息地又落在了他的手中,另外一封密信傳了過來,那上面的內容令楚驚雲的臉色都變了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