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誰把水和土一起潑了過來,兩人臉上、身上全是泥漿,狼狽得不成樣子。
胡亥和子嬰站在一旁看著,還不時指指點點,說說笑笑,像是看了一場熱鬧的大戲。
火終於滅了,可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混著酒氣和溼土的氣息,嗆得人直皺眉頭。
嚴閭和趙高站在殿門口,對視了一眼,嚴閭也沒再提求娶荊阿綰的事。
眼下要緊的是善後,是封住那些看見火光的嘴,是把這場亂子壓下去,不讓它變成朝堂上那些閒人嘴裡的把柄。
那幾個庖廚跪在地上,渾身哆嗦,額頭貼著磚縫,連大氣都不敢出。
按規矩,引發宮火是死罪,輕則杖斃,重則誅連家人。
趙高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去,又收回來,像是在盤算該怎麼處置。
胡亥倒是不在意。
他站在廊下,手裡還端著半樽酒,臉上全是笑:“行了行了,不就是燒了幾扇窗戶麼,又不是什麼大事。”他把酒樽往子嬰手裡一塞,揮了揮手,“都起來吧,寡人知道你們不是故意的。這事情就是個意外,意外就算了,誰也別再提了。”
那幾個庖廚愣了一下,隨即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磚地上,咚咚地響,嘴裡喊著“陛下聖明!”、“陛下是天下最好的陛下!”、“陛下長命百歲,百毒不侵,天官賜福!”……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腔。
胡亥被他們喊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擺了擺手,轉身去看那些救火的禁軍。
黑衣禁軍們站在廊道里,甲冑上全是泥水,臉上也黑一道白一道的,有的手背被燙出了水泡,有的袖口被火燒焦了邊角。
胡亥走過去,挨個看了一遍,忽然回頭對洪犀說:“去,給寡人取些金子來。”
洪犀愣了一下,沒敢多問,轉身就跑。
不一會兒,他捧著一隻沉甸甸的漆盒跑了回來,開啟蓋子,裡面是黃澄澄的金餅,碼得整整齊齊,閃著誘人的光。
胡亥伸手抓了一把,走到第一個禁軍面前,把金子往他手裡一塞。
那禁軍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的金餅,又抬頭看著胡亥,嘴唇哆嗦了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胡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走向下一個。
他一個一個地發,發得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頂要緊的事。
金餅從他手裡遞出去,落在那些粗糙的、沾滿泥漿的手掌裡,沉甸甸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禁軍們跪了一地。
“陛下聖明!陛下萬歲!”那喊聲在廊道里迴盪著,嗡嗡的,震得人耳朵發麻。
胡亥笑得合不攏嘴。
他站在那裡,衣襟上還沾著油漬,頭髮散亂,可那笑容是亮的,亮得像少年人第一次穿上新衣裳時的模樣。
他轉頭看著子嬰,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皇叔你看,寡人是不是天下最好的皇帝?”
子嬰笑了笑,立刻點頭。
胡亥心情大好,又拉著子嬰吃喝了一陣,酒喝了一壺又一壺,肉吃了一盤又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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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靜安於終殿
。明通得照殿寢的空把,著亮還火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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