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綰被他猛地推開,毫無防備,整個人往後仰去。
她嚇得連眼淚都忘了流,只覺身子一空,像是要栽進無底的深淵。
可蒙摯的另一隻手還攬在她腰間,那手像鐵鉗一樣箍著,沒有鬆開。
她後仰的勢頭被生生拽住,身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又被他帶了回來。
這一推一拉之間,她的髮絲勾住了他的衣襟,一時間也根本沒辦法分開。
阿綰怔怔地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腮邊,那雙剪水眸子裡滿是驚惶和茫然。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推開她,不明白他眼底那團火是怒還是別的什麼。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是那樣望著他,又委屈又慌張。
蒙摯的手還攬著她的腰,微微用力。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又移回來,移開,又移回來,終究沒有鬆手,也沒有再推。
“你是我蒙家婦,知不知道?”蒙摯說這話時,本想吼出來,可話到嘴邊,聲音卻忽然柔軟得不像話了,甚至怕阿綰朕的害怕了。
他齜著牙,眉頭擰成一團,那副又兇又憋屈的模樣,像一頭被搶了獵物的猛獸,想咬人又捨不得下口。
阿綰是多聰明的女子,一抬眼便讀懂了他眼底那層翻湧的東西。
不是怒,是怕。
怕失去,怕這些日子攢下的思念和牽掛,在旁人那隻手搭上她肩頭的那一刻,全化成泡影。
她的臉頰悄悄染上一層薄紅,從耳根燒到顴骨,像春日裡被風拂過的桃花。
她垂下眼簾,睫毛微微顫著,啞聲應了一個字:“喏。”
那聲音很輕,卻瞬間就將蒙摯的心化成一汪滾燙的水,燙得他心口發軟。
他重新將她攬進懷裡。
這一次他沒有推,沒有猶豫,兩隻手都收攏過來,一隻箍著她的腰,一隻按著她的後腦,把她整個人嵌進自己的胸膛。那力道沉穩有力,像是要把這些日子錯過的、欠下的、夢裡反覆描摹過的,全在這一抱裡找補回來。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胡茬扎著她的頭皮,粗重的呼吸噴在她的髮間,灼熱得像是要把她點燃。
他忽然低下頭,目光落在她揚起的小臉上。
那雙被眼淚洗過的眼睛還泛著紅,睫毛溼漉漉的……他望著她,望到阿綰以為他要說什麼,忍不住微微張開了唇……
他的唇落了下來。
不是落在她的唇上,是先落在她的眼角,輕輕地,像蜻蜓點水,吻去了那顆懸了許久、終於墜落的淚珠。
那淚是鹹的,澀的,混著她這些日子的委屈和惶恐,被他一口一口地吞進喉嚨裡。
阿綰的眸子震顫了一下,像整個人都恍惚了。
她還沒從那個吻裡回過神來,他的唇已經移到了她的唇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給她逃跑的機會。
她沒有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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