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殺》第168章 黑冰台做事(2)

作者:安喜悅是我·4個月前

李家軍也鬧了起來。

李碩被抓的訊息傳到城外大營,那些將領們像炸了鍋一樣,一撥一撥地衝進咸陽,跪在永旭宮門口,從早到晚地喊“放人”。

趙高被吵得頭疼,卻又不能真的把他們怎麼樣。

李家軍是李信留下的底子,是大秦最後幾支能打仗的隊伍之一,真要是把他們逼反了,鉅鹿那邊就徹底完了。

趙高靠在憑几上,閉了閉眼,咬了咬牙,最終決定把蒙摯和李碩從牢裡提出來,讓他們帶一萬人去增援鉅鹿。

論起帶兵打仗的狠勁,嚴閭最合適,可嚴閭不能走。

咸陽城外的叛軍已經打到了戲水,離城不過百里,隨時可能兵臨城下。

他必須把嚴閭留在身邊,把最鋒利的刀握在自己手裡,才能睡得著覺。

至於蒙摯,趙高早已打定主意——左右都是要讓他死的。若他死在鉅鹿,倒便宜了他,好歹還落個為國效忠的名聲;若他僥倖活著回來,他自有法子弄死他。至於打贏了?功勞也輪不到他頭上。

阿綰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蒙摯和李碩已經帶著人馬走了三天了。

庖廚鐮趁著送午膳的工夫,悄悄塞給她一隻錢袋,粗麻布縫的,口子扎得緊緊的,掂在手裡沉甸甸的,裡面裝了不少金餅和刀幣。

他說,這是蒙將軍走前留給姑娘的。

阿綰捧著那隻錢袋,又想哭又想笑。

她低著頭,手指摩挲著麻布粗糙的紋理,那上面還沾著幾點暗紅的漬跡,分不清是鏽跡還是血跡。

她沒有開啟看,只是把它塞進袖中,貼著那兩塊小金牌,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自那日從食盒裡取出兩塊金牌後,她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那是黑冰臺的人在做事,至少她和蒙摯之間有了一條看不見的線。

林叔就是楚阿爺,每日里和庖廚鐮推著車,來甘泉宮三四趟——送早膳,送午膳,送晚膳,偶爾還送一頓夜宵。

日子久了,殿門口那四名禁軍和他們也熟絡起來,查食盒時不再像從前那般仔細,有時甚至懶得掀開蓋子,只揮揮手就放行了。

何況胡亥剩下的飯菜多,雞鴨魚肉頓頓不缺,那四名禁軍跟著沾光,一個個吃得油光滿面,甲冑都繃緊了一圈。

胡亥有時整日不吃飯,只喝酒,酒樽空了就喊洪犀倒,倒滿了又喝,喝醉了就睡,睡醒了接著喝。

那些炙肉、蒸魚、燉雞,一整盤一整盤地撤下來,全落進了禁軍們的肚子裡。

他們圍坐在偏殿,大口吃肉,大碗喝湯,吃得滿嘴流油,對庖廚鐮和林叔的態度也愈發和善。

庖廚鐮便趁著收拾碗碟的空隙,蹲在阿綰身邊,壓低聲音,一樁一樁地說給她聽。

他說的是黑冰臺夜梟從各地傳回來的訊息。

那些事,阿綰從前從未聽過。

她的世界原是明樾臺的燭影,是咸陽宮的帷幔,是權貴們唇槍舌劍的朝堂,是后妃們爭風吃醋的宮闈。

可夜梟傳來的訊息裡,沒有權謀,沒有算計,只有刀,只有血,只有一座又一座被攻破的城池,一支又一支潰敗的秦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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