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羽信一站在一片碎石瓦礫之間,腳邊倒著一具已經不再動彈的人影。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劍道服,衣襬沾了些灰塵,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線條分明的小臂。墨鏡依舊掛在鼻樑上,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出模糊的倒影。
他手裡握著一個衛星電話,機身有些磨損,天線折了一截,螢幕邊緣還有一道淺淺的裂紋。
他把它舉在耳邊,歪著頭,一隻腳隨意地踩在那具屍體的背上,像是在踩一塊墊腳石。
“喂,到哪了?”他對著電話那頭懶洋洋地開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高杉悠介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一如既往的平靜。
“太平洋中部。”
淺羽信一愣了一下。
他把衛星電話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螢幕上的通話狀態,又重新貼回去:“啥玩意?”
“太平洋中部。”高杉悠介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沒有什麼波瀾,像是在報一個普通的座標。
“你坐船回來的?”淺羽信一忍不住提高了幾分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應。
只有海風的聲音,呼呼地吹過麥克風,夾雜著細微的浪花聲,像是隔著萬水千山傳來的一片遙遠而遼闊的寂靜。
然後,高杉悠介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如水:“差不多。”
......
太平洋,正午。
天空是純粹的深藍色,沒有一絲雲,太陽懸在最高處,將萬丈金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水面上。
海面波光粼粼,反射著細碎的光芒,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碎鑽。
遠處的水天交界處,看不到任何陸地的輪廓,只有一條筆直的、模糊的線條,將深藍的天空與深藍的海水分隔開來。
高杉悠介盤腿坐在一隻巨大的藍鯨背上。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袖襯衫,衣襬被海風吹得微微拂動,髮絲也被風向後吹去。
聽筒裡,傳來淺羽信一的聲音:“差不多是什麼程度?”
高杉悠介抬眼望向前方那片無垠的海洋:“照現在的速度,大概明天傍晚能到。”
“明天傍晚?”淺羽信一算了下時間:“那也還行,我估計也是差不多的時間,話說話來,你聯絡上星野那傢伙了嗎?”
高杉悠介沉默了一下,隨即道:“沒有,萬物有靈的能力告訴我,他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哈?”淺羽信一懵了一下:“啥意思?又掛了?”
高杉悠介嘆口氣:“讓你多讀點書沒壞處,我的意思是,他的氣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人大概是在某片特殊的空間或者世界之外的某個地方,聯絡不上是正常的。”
“那你就應該一開始就把話說明白點!”淺羽信一不屑道:“行了,那就這樣吧,明天傍晚在東京碰頭,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些雜碎,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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