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變得疑神疑鬼,上班時頻繁檢視窗外,下班後也不敢回家,躲在辦公室或者廉價旅館裡。
“他聯絡不上上線了,成了斷線的風箏,現在恐懼壓倒了一切。”老趙判斷,“這是個突破口。
讓‘暗香’想辦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給他施加一點心理壓力,看能不能促使他做出更不理智的舉動,或者去聯絡其他可能的內線。”
就在此時,審訊室裡出現了轉機。
連續多日的高壓對峙和精神消耗,加上得知自己的“組織”己經毫不猶豫地拋棄了他和其他同事,金世明堅固的心理防線,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在一次深夜審訊中,老嚴沒有問任何具體問題,只是給他看了一段模糊的影片,是技術部門從損壞的通訊器資料碎片中恢復出的一小段影像,背景似乎是一個裝修風格特殊的房間,畫面角落有一個不起眼的圖示。
金世明看到那個圖示時,瞳孔驟然收縮,雖然很快恢復了正常,但那一瞬間的震驚和恐懼沒有逃過老嚴的眼睛。
“看來,你認識這個地方,或者這個標誌。”老嚴慢悠悠地說,“你不說,沒關係。但你要知道,你的價值,正在隨著時間流逝。
你的‘朋友們’己經安全離開了,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你覺得,當他們確定你失去了價值,或者可能成為負擔的時候,會怎麼做?
你家裡還有老母親吧?在老家?”
老嚴的話,像冰冷的錐子,刺破了金世明最後的僥倖。
他臉色慘白,額頭滲出冷汗。
他知道老嚴不是在嚇唬他,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背後的組織對待“失敗者”和“潛在風險”的冷酷手段。
沉默,長久的沉默。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最終,金世明嘶啞著嗓子,極度艱難地吐出了一句話:“我……我說了,能保證我……和我母親的安全嗎?”
“這取決於你提供的東西的價值,以及你的配合程度。”老嚴沒有給出絕對承諾,但留下了一絲希望,“立功贖罪,是你現在唯一的路。”
金世明終於崩潰了,他開始斷斷續續地交代。
他承認了自己受僱於一個名為“深藍”的境外情報組織,該組織長期以商業、文化、學術等為掩護,在周邊多國進行滲透活動。
他的主要任務是在安陰及周邊區域建立據點,物色、腐蝕、招募有利用價值的當地人員,收集基層政治、經濟、社會情報,並在可能的情況下,透過製造事端、放大矛盾來干擾地方治理。
他交代了與劉鵬鵬、吳科長等人的結識和腐化過程,確認了“鄉村幫扶”專案是物色和接觸目標的掩護。
但對於他的首接上線,他只知道代號“信鴿”,從未見過真人,所有指令都透過加密通訊器接收,有時是文字,有時是經過處理的語音。
“信鴿”似乎對安陰乃至全省的情況非常瞭解,總能精準地指出哪些人可能有弱點,哪些資訊有價值。
至於那個圖示,金世明承認那是“深藍”組織內部一個高級別安全屋的標誌,只有核心行動人員才知道,主要用於極端情況下的人員藏匿和緊急指揮。
他只知道在省內可能存在這樣的安全屋,但具體位置,只有“信鴿”或更高級別的人才知道。
“也就是說,‘信鴿’還在省內,甚至可能就在安陰附近活動!”老趙得到彙報後,精神一振。
金世明的交代,證實了存在一個隱藏更深、危害更大的敵特網路,也指明瞭下一步的追查方向——找到“信鴿”,順藤摸瓜,摧毀整個“深藍”在省內的部署。
然而,金世明也提供了一個令人心驚的資訊:據他隱約所知,“深藍”組織近年調整了策略,不僅僅滿足於情報收集和製造麻煩,似乎還在籌劃某種更具破壞性的“催化行動”,目的是在關鍵時機引發區域性地區的系統性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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