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勃然大怒,將這幾個膽大包天的流放犯拿下?還是……
半晌,孫敬賢忽然動了。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說話,只是重新端起了那隻琉璃杯。
這個動作,讓周誠安幾乎虛脫的心跳,稍稍平復了些許。
孫敬賢將杯子湊到唇邊,這一次,他沒有猶豫,將那寶石紅的酒液,一飲而盡。
酒液入口的瞬間,他那張素來平靜的臉,終於無法再保持鎮定。
一股難以形容的滋味,在他的舌尖上轟然炸開。
那不是單純的甜,也不是單純的酸。
草莓的果香被提煉到了極致,混合著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醇厚馥郁的奇特芬芳,兩者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更讓他心頭震動的是,隨著那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他那因為常年伏案批閱公文而有些僵硬痠痛的右肩,竟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溫熱感,盤踞多日的沉重和不適,竟奇蹟般地消散了許多。
這……這已經超出了美酒的範疇!
孫敬賢放下酒杯,閉上眼睛,細細回味著那股殘留在唇齒間的餘韻,和身體裡那股舒適的暖意。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
他看向程之韻和顧文珏,那審視的意味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探究的思索。
“這酒,叫瑤池露?”他問。
“是。”程之韻點頭。
“好一個瑤池露。”孫敬賢的語氣緩和了下來,“確實不似凡間之物。”
危機,似乎解除了。
周誠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後背的衣衫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周誠安。”孫敬賢忽然又開口。
“下官在!”周誠安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你這府上的‘親戚’,從今日起,便安心住下。”孫敬賢的聲音恢復了官威,“沒有本官的命令,不許他們離開周府半步。他們的身份,更不許對任何人提起,你可明白?”
這是……軟禁?
周誠安一愣,但馬上反應過來,這更是知府大人的一種庇護。
他連忙叩首:“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
孫敬賢點了點頭,不再理會他,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顧文珏。“顧文珏。”
“在。”
“本官在翰林院時,曾聽聞顧二郎文武雙全,是京中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孫敬賢慢悠悠地說著,話鋒卻突然一轉,“如今看來,倒是顧夫人這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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