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孟晚秋結束通話陳默的電話後,在客廳裡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手機。
窗外的星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湘江對岸的燈火次第亮起,在暮色中連成一片溫柔的光帶。
她走到窗前,看著那條她看了大半輩子的江,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感動,有欣慰,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酸楚。
父親孟常雲今年八十歲了。
八十歲,在民間叫“耄耋之年”,是人生中真正步入晚境的年紀。
父親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心衰早期、高血壓、痛風,一身的老年病。
去年冬天住院那次,她在ICU門口守了三天三夜,那三天裡她想過很多次“如果”,每一次都讓她後怕不已。
好在父親挺過來了。
出院之後,她和姐姐孟晚晴商量,輪流回星城陪父親住。
姐姐在帝都,她在鵬城,兩人各抽出幾個月的時間,回星城照顧老爺子的起居。
說是照顧,其實父親大多數時候還是不願意讓人伺候。
他自己能走能動,能自己吃飯、自己洗漱、自己下樓散步,只是終究不像從前那樣健談了。
以前的中南大學孟教授,站在講臺上可以滔滔不絕講兩個小時不用喝水,如今說幾句話就要停下來喘口氣。
孟晚秋最怕的,是父親孤獨。
母親走了快十年了,父親一個人住在這套三居室裡,雖然有保姆照顧日常,但那種發自內心的孤獨感,不是保姆能填補的。
所以她每次回來,都會盡量多陪父親聊天,聊以前的事,聊家裡的事,聊外面的事。
父親最愛聊的,還是華興的事。
“晚秋,你知不知道華興又上新聞了?”上個月她剛回到星城,父親就舉著手機衝她晃,那神情像極了小孩子得了新玩具。
“大健康BG那個抗衰老藥,三期臨床啟動了。
我跟你說,這個方向我二十年前就覺得有戲,我的研究方向雖然不是這個......”
她當時笑著聽父親講,心裡卻在想,您二十年前就看好這個方向,怎麼不自己去創業呢?
但她沒說出來。
她知道,父親這輩子,最驕傲的不是自己有多大的成就,而是他帶出來的那些學生、他提攜過的那些後輩,在華興的舞臺上發光發熱。
陳默,就是其中最亮的那一顆星。
她轉身走回客廳,拿起手機,撥了姐姐孟晚晴的號碼。
“姐,陳總那邊答應了,後天晚上過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孟晚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喜:“真的?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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