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蘇冰冰不依不饒,“你從接我開始就狀態不對,吃飯的時候喝悶酒,你當我瞎啊?”
蘇然沉默了幾秒,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餐桌上的殘羹剩飯。
“冰冰。”她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媽媽可能快要失業了。”
蘇冰冰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別說這種話......”
蘇然抬起手,示意她聽自己說完。
“公司新來的大區總經理,搞砸了一個大專案,現在要找人背鍋。”
蘇然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講別人的事:
“我正好是分管營銷的副總,又是西南大區最老的高管之一,沒有總部人脈,沒有學歷光環。
你知道在大公司裡,這種人叫什麼嗎?叫‘最合適的背鍋人選’。”
“可是又不是你的錯!”蘇冰冰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
蘇然看著她,眼神很平靜。
“冰冰,你記住,在大公司裡,是誰的錯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有能力定義‘是誰的錯’。
周國良是新來的大區總經理,總部派來的,他不可能剛來三個月就背一個處分。
我是他的副手,是他的下屬,是他最方便的替罪羊。”
“你可以在會上提過反對意見——”
“反對意見有用嗎?”蘇然的聲音還是很平靜。
“我提了,他否了。但這件事在紙面上,最終的審批人是他,簽字的人是他。
可是你能拿這個去說理嗎?
他說‘審批人是我,但方案是你做的,執行是你管的’,你怎麼反駁?
你說‘我反對過但你否了’,他會說‘管理者的責任就是綜合各方意見做決策,你作為分管營銷的副總,在執行層面沒有守住底線,這是你的失職’。”
蘇冰冰張嘴想說,但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知道這種遊戲怎麼玩嗎?”蘇然繼續說,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冷的清醒。
“你要在每一步都留下不可辯駁的書面證據。
比如他否你方案的時候,你要發郵件確認‘根據您的指示,我們將按照方案B執行’。
他回覆‘同意’的時候,這件事的責任就分了一半在他頭上。
但我當時沒這麼做,因為我覺得沒必要跟新領導把關係搞那麼僵。”
她停頓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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