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物從場邊跑過，舉著一個巨大的牌子繞場地轉圈，試圖調動氣氛，但觀眾席上那股子悶氣壓著沒散。
宋甜擰開一瓶水，放在陳沅安座位的扶手上，然後又擰開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她把水瓶放回腳邊的時候，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石磊第一節不算差。”
陳沅安轉頭看她。
“他出手四次，進了兩個。”
她說，“失誤確實有兩個，但那兩次夾擊都是對方提前預判了雄鷹隊的戰術跑位。不是他的問題，是戰術被看穿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一點都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主隊”。
陳沅安看了她兩秒，說：“你平時看球的時候都在想這些？”
“也不是想。”她把頭髮別到耳後，“就是看著看著，覺得該是這樣。”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球場，說這話的時候語調也沒有任何起伏，好像那些觀察和分析只是她坐在場邊自然而然就會想到的東西。
宋甜從來不說自己懂球，也不說自己喜歡籃球，但她看球的認真勁兒，比大多數拍著胸脯說自己“老球迷”的人都要深。
第二節開始，雄鷹隊換了一種打法。
控衛在弧頂不再等著石磊跑位，而是直接把球交給石磊，讓他從高位持球往裡突。
第一次，石磊突破上籃，打進；
第二次，對方兩個人上來堵，他分球給底角，射手命中三分；
第三次，他直接拔起來中距離跳投，球進。
分差從十分縮到了四分，又縮到了兩分。
場館裡的聲音重新燃起來了。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雙手攥著球衣下襬彎著腰喊“防一個”。
那種沉甸甸的、壓著人心的悶氣，被一聲一聲的呼喊撬開了。
宋甜沒有站起來，但她的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些，兩手交握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壓著衛衣的下襬。
第二節末端，石磊走上罰球線。
他拍了兩下球，停了一下，又拍了一下，然後出手。
第一罰進了。
第二罰之前，場館安靜了半拍，那半拍裡，宋甜輕輕說了一句：“他罰球前拍兩下，和你打球的時候一樣。”
陳沅安側過頭來，她沒有看他，目光仍然落在罰球線上。
“你說那是習慣動作。”她說，“但我覺得，那是專注的方式。”
石磊的第二罰也進了。半場結束，比分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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