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微妙的情緒變化，他在對話的語氣裡聽得清清楚楚。
到了第四個月，銀行簡訊開始讓他不敢看了。
房貸、物業費、水電、車險、女兒下學期的學費。
他看著手機裡的銀行卡餘額數字一點一點往下掉，心裡像有一把鈍刀在慢慢割。
那種只出不進的焦慮開始瘋狂折磨著他。
周慧開始問他找工作的情況。
他每次都笑著說：“在看幾家，有幾個還挺合適的，在等通知。”
周慧不再問了。
但她開始注意家裡的開銷，有時候去超市會多比較幾件東西的價格，買牛奶的時候會看看哪個牌子在做活動。
她從來不說，但他都知道。
第五個月的時候，他去面試了一家做智慧城市方案的小公司。
位置在蓉城天府新區，離他住的地方很遠，坐地鐵要一個多小時。
公司不大，擠在一棟寫字樓的十三層，工位捱得很密，空氣裡的味道也不太好。
面試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黑框眼鏡，說話很客氣。
他們聊了一個多小時，從技術架構聊到團隊管理，從故障應急聊到成本最佳化。
面試官頻頻點頭，說：“李工，你經驗很豐富，我們這邊正缺一個能扛事的運維負責人。”
李曉峰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回到家，難得主動跟周慧說起面試的情況，說“這次應該挺有把握的”。
周慧眼睛亮了一下，笑著說：“那你快把好訊息定下來，我們一起出去吃頓好的，慶祝慶祝。”
好訊息沒有來。
兩天後他打電話去問，HR說：
“李工，您的面試反饋很好，但這個崗位的預算我們剛批下來，月薪一萬八，比您上一份工作低了一些，您能接受嗎？”
一萬八。
李曉峰沉默了幾秒。
這特麼叫低了一些？？
他在華興最後那年的月薪已經是三萬出頭了，在雲途科技的時候是三萬五。
這一萬八，幾乎是減半了。
但他還是說：“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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