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方的律師是在做‘加法’,透過盡調發現風險,透過協議鎖定保護條款。
賣方的律師是在做‘減法’和‘除法’,把不必要的責任減掉,把風險分攤出去。”
他說到這裡,語速慢了一些,像是在讓每一句話都落穩:
“在這個案子裡,你們會接觸到完整的交易流程:從初步盡調、條款談判、到最終簽署。
我不要求你們做得多深,但你們要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做。”
莫清辭注意到了沈懷謹話語中的一個細節。
他說到這個案子的時候用了“我們”這個詞,這意味著他本人會親自參與,而不是隻交給下面的律師團隊。
一個能讓導師親自出馬的案子,體量不會小。
“還有一件事。”沈懷謹的視線在三個人臉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莫清辭身上,“莫清辭,你週五晚上跟我去一趟鵬城,跟客戶那邊的負責人見一面,當面聊一下前期的一些細節。”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拍。
旁邊的師妹看了莫清辭一眼,目光裡帶著羨慕。
周景川沒有看她,但他在沈懷謹說出那句話之後,低頭翻了一下手裡的書頁,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掩飾什麼。
莫清辭自己倒沒有表現出太多情緒,只是點了點頭:“好的,導兒。我需要準備什麼?”
“不用準備太多,先把剛才說的那份報告寫出來。
去了之後更多是聽對方說,瞭解他們的核心訴求和顧慮。
你先把思維框架搭好,等你見了客戶,就知道哪些問題是需要深挖的。”
她點頭應下了。
從沈懷謹的辦公室出來之後,三個人在走廊裡站了一小會兒。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深灰色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周景川先開口了,語氣很淡:“這個案子不小,能參與進來是好事。你們好好準備。”
他說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蔚也跟她打了聲招呼,然後走了。
莫清辭站在原地,看著窗外的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當然知道沈懷謹帶她去鵬城,不是讓她陪酒什麼的。
沈懷謹帶上她,而且點名讓她去見客戶。
這是一種信任,也是一種訊號。
她想到父親說過的話:“在律所裡,專業能力是地基,人脈是樓梯。地基不穩,樓梯再高也站不住;但如果只有地基,你就永遠只能待在一樓。”
她父親在帝都的紅圈所做了將近三十年,從一個普通律師做到高階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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