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夏侯惇、夏侯淵、曹仁等軍中宿將相繼迴歸中樞赴任履職,一批在地方任職的官員也被陸續調任朝中,如司隸校尉鍾繇轉任丞相府前軍師,此職雖是新設,但卻負責參謀軍事決策,而所空司隸校尉則由張既接任……這一系列的安排及調整,不止在朝野間引發了廣泛議論,還在譙縣曹氏內部激起了層層漣漪。
別的不說,僅是在內政層面,就不難看出曹操有擴大核心圈層之意,除了汝潁謀士集團以外,將對應群體的才俊,如荊襄之地,南陽籍,江淮,江東,河北,關西……凡是有真才實學、忠於曹氏者皆納歸到考察之中。
與之相對的是中樞諸職有所調整之外,則意味著地方諸職亦隨之騰挪補缺,關鍵是在此態勢之下,則三互法之執行更趨嚴苛,此等力度在過去是從沒有過的,可在今下卻成了必須遵循的鐵律!!
本籍迴避,姻親迴避,任官迴避,只要觸碰到其中的任何一項,則會有對應的措施去解決。
想要徹底根除二重君主制在權力場上的影響,行之有效的去約束與限制地方大族勢力,這是需要用循序漸進之勢去逐步改變。
異地為官。
發展官學。
選拔掄才。
剔除徵辟。
嚴查吏治……
只有將這一系列組合拳打出去,並切實有效的推動落實,方能打破在漢室運轉許久的這套舊制。
對於所行之策的切入,曹操把控的極好,在多數群體的注意及精力,全都集中在軍隊改動,派系制衡之下,他悄然將最核心的人事佈局下沉到了地方,等到有人察覺到這一狀況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畢竟地方層面的人事調任一旦促成了,想再大規模調整是不可能也不現實的,這個啞巴虧只能默默嚥下!
而在此等態勢下,一個始料不及的事情卻發生了。
天子要召見曹昂。
這件事發生時是小範圍知曉的,畢竟在西征之前,曹昂以光祿勳之職,對宮禁進行了全面調整,這使宮禁秩序煥然一新,宿衛更番嚴守時辰,如此便隔絕了宮內外,而通政使司的設立則更進一步的加強了這一趨勢。
而值得一提的是西征開啟之際,是有一部分郎官郎衛是隨軍參戰的,他們在西征之中是立有戰績的,一部分被曹昂留在了西北,一部分則被調往別地任職,一部分隨曹昂返回許都升遷,這一系列的變動之下,使得在宮禁體系下任職的群體,一個個是鉚足了勁兒,因為他們看到了宮禁任職的含金量!
而這恰是曹昂所想促成的。
等到以後曹氏取締了劉氏問鼎天下,則意味著憑藉著在御前任職的資歷與經歷,是可以到別處升遷履職的,這對皇權掌握軍權是重要組成之一!!
現下曹昂是推動驃騎將軍府改五軍都督府事,是在西北試行都司制,但是這光祿勳一職曹昂仍是兼領的,是故在得知此事後,曹昂沒有猶豫便選擇進宮面聖了,對於今下的天子,曹昂不覺得他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與傷害。
整個宮禁體系已被他徹底改造了,能夠在這之中任職的,無一例外都是忠於譙縣曹氏的群體,如果沒有譙縣曹氏的提攜與重用,那就斷無他們今日的地位!!
所以在曹昂進宮之後,整套宮禁體系就進入戒嚴狀態,特別是一些要害位置的郎官,更是跟隨著曹昂一起去了天子所在。
不過在趕到御前,見到天子劉協的那剎時,曹昂心中是有驚意與唏噓的,記憶中劉協是很年輕的,尤其是對於權力的渴望,那是能夠清晰感受到的,可如今呢,劉協身上所流露的是一種暮氣,關鍵是頭髮也白了一些,而那雙眼睛則變得黯淡無神,這給人的視覺衝擊是很強的。
孤家寡人啊!!
且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也是在這一剎,曹昂的心中生出感慨,對於一國之君來講,權力不是冠冕,而是意志的延伸,如果對權力不能做到掌控,那跟要了其命又有何區別呢?
但也是這樣,也其實給曹昂敲響了警鐘,那便是圍繞皇權所構架的種種,必須要有利於皇權鞏固才行,不然今日劉協所經種種,那在今後必會被曹氏後繼之君經歷,如何杜絕這些就必須要從根本上解決才行。
“你們曹氏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