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軍都督府及都司制試行一事上,曹操給予了肯定與支援,對這位在亂世中沉浮的梟雄來講,他太知軍隊的重要性,且也看出自家嫡長對軍權的退讓,但凡曹昂真有別的想法,那都不會提及改驃騎將軍府為五軍都督府,畢竟一個集中的軍政樞紐,這可比拆分開來要強太多了。
而且在談及這些時,曹昂還提及了不少別的設想,比如在南北兩軍之上,籌設一個新的有司,即戎政府,這負責的是京畿衛戍,而在京城警備方面,則可以新設一職,比如九門提督府,以專司京城層面的安穩,至於內部則可設五城兵馬司以確保秩序,在此態勢下禁軍力量則進行整合……
說實話,在聽到這些時,曹操是心驚的。
真要這樣搞的話,則意味著軍務層面徹改了,且不提這會引起多大風波,單單是這樣的改革,是否會在軍中造成混亂,這是誰都說不準的事情。
可細想下來,特別是將這一系列改革給代入到雒陽一帶,曹操的心思卻定了,設想並不意味著當下就要推進,這完全可以等五軍都督府、都司制初見成效了,在有針對性的進行後續改革。
當然了,在此之前必要的準備要提前做好,這樣真等到改革時,風險是可以降到最低的,一旦這些事情促成了,則意味著軍中根基徹底鑄牢,這是有別於漢室舊有體系的。
也是這樣,曹操就權力構架跟曹昂進行探討,既然軍務體系有所變動,那內政層面不可能不變,再者言,他做了這麼多年的丞相,可太知道這套體系之下,對於皇權會造成何等的影響了。
對於此事,曹昂也沒有太多顧慮,將自己思索許久的想法,事無鉅細的講給了曹操,這其中就包括承宣布政使司改制,不過讓曹昂感到奇怪的,是曹操在聽了這些,自始至終都沒有發表自己的言論,且眉頭是緊皺的,表情是嚴肅的,對於曹昂心中是何等想法,曹昂是真看不出來。
也是自此之後,曹操就打發曹昂去改五軍都督府,還有都司制,這期間父子倆的交流僅限於丞相府對驃騎將軍府,而在這過程中,一份份晉升、調任名冊在經反覆推敲後,這才給敲定下來了。
至於說朝野間的風波,曹昂是沒有關注的,這自有丞相府來直面與解決,時間轉眼就到了七月。
“侄兒見過叔父。”
許都以北,十里開外。
在一眾甲士的層層守護下,穿著一身對襟儒袍的曹昂,對翻身下馬的夏侯惇抬手行禮道。
“子修無需多禮。”
披掛甲冑,腰佩雁翎刀的夏侯惇,快兩步上前抬起曹昂手臂,面露笑意道:“跟先前在北伐時相比,子修變化很大啊。”
“叔父謬讚了。”
曹昂微微一笑道。
見曹昂如此,夏侯惇表面帶著笑意,然心中卻生出唏噓與感慨,昔日他還可以將曹昂當做是子侄,可今下卻不能這樣了,曹昂舉手投足間的貴氣那是不加遮掩的,這也讓夏侯惇感到慶幸,還好他的次子要迎娶孟德之女,這使兩家的關係更近了,雖說比不上夏侯淵之侄女嫁給曹昂,但至少兩家是有聯姻的。
如今的夏侯一族,看起來夏侯惇、夏侯淵這兩支是旗鼓相當的,但是夏侯淵卻隱隱超過了夏侯惇,要說夏侯惇沒有什麼想法,這是不可能的,這是這樣,才會有夏侯楙迎娶曹氏女的事情。
在曹操看來,夏侯也好,丁家也罷,這都是曹氏的左膀右臂,一個在軍,一個涉政,是構建譙縣曹氏基本盤的組成之一,站在曹操的角度,他不希望這一存在出現偏差,真要是這樣的話是會出現亂子的。
“侄兒在此要先恭賀叔父了。”
在夏侯惇思緒萬千之際,曹昂卻笑著抬手恭賀,“這次叔父歸許,將以左都督之職,實領前軍都督府,負責河北之地、北疆邊陲一應事務,叔父領此職,可謂是實至名歸啊。”
“呵呵…”
夏侯惇笑著擺擺手,隨即說道:“真要說起來,老夫是吃了現成的,畢竟沒有子修在先前……”
“叔父說這些,真是折煞侄兒了。”
但不等夏侯惇講完,曹昂就笑著打斷了。
夏侯惇歸許接任前軍都督府左都督一職,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在接下來還會有一批軍中宿將回歸,如曹仁將接任左軍都督府左都督職,該府負責的是西北諸地,夏侯淵將接任右軍都督府左都督職,至於中軍及後軍兩都督府則暫由曹昂執掌,除了上述諸職外,還有右都督、都督同知、都督僉事等職銜,由對應武將分授,各司其職,比如張遼,便做了前軍都督府都督僉事職,這次的軍職調整,是一次波及極大的深層次改革,當一應人事調動完成了,則意味著後續推行要進入到快車道了。
也是這般,使得此事在朝野間的熱議就沒有停過,但是這點,曹昂卻沒有在意,因為沒有人知道,五軍都督府的全面推進,其實把另一件事給無形中取締掉了,即開府,這意味著在軍隊層面,將不會出現開府徵辟之事發生,後續牽扯到人事權方面,必須要由中樞制定的規矩來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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