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鳳輕絕也看到了她隱隱猜測中的景象，極遠處的天邊，厚重的灰暗層積雲如鉛塊般堆疊，碎亂的碎雲密佈，天色發灰。紫日周圍，竟隱隱套著一圈彩色日暈，詭異而靡麗。
她的心猛地一沉，隨即飛身而下，落回船首。
所有人立刻圍了上來。
南宮長澤與冥河幾乎同時開口：“是風暴？”
“根據天象，我估算了一下時間，”鳳輕絕面色微沉，點了點頭，“大約還有四個時辰，風暴便會抵達。”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若是自然天象形成的風暴，以我們眼下的力量，根本無法抗衡。唯一的辦法，便是改變航道，儘可能繞開。但若是——”
“但若是魔獸引起的風暴，”冥河接過她的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只要在風暴完全成形之前，找到並解決那隻魔獸，就能讓風暴不再聚集，逐漸消散。”
鳳輕絕頷首。
“我和小兀去後面找西希，拿前往冥城的海路圖。”冥河已起身，順手撈起沈兀的腰，“看看有無其他路線可走。你們留在此處，注意風暴動向。若有異變，先改道，遠離風暴過來的線路，我們很快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鳳輕絕和南宮長澤，沒再多言，轉身便帶著沈兀踏空而去，掠向後方那幾艘還渾然不覺、依舊平穩航行的船隻。
海風獵獵，吹得眾人衣袂翻飛。
鳳輕絕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邊那團正在緩緩壓近的灰暗雲層。
或許是冥河的威望在魔族人心裡確實高，也確實根深蒂固，不過過去幾息工夫，西希便帶著擅航海的下屬跟在冥河兩人身後匆匆趕到了船頭。
西希眯眼望向遠方，眉頭緊鎖：“不應該啊……出發前明明推算過，近半個月不該有海上風暴才是。”他低聲呢喃著，朝身旁的下屬揮了揮手。
那下屬應聲上前，立於船首最高處。
這人似乎在眼睛上有些特殊，只見他雙眼閉合再睜開時，兩隻瞳孔竟同時裂散成無數細小的瞳仁，密密麻麻擠滿了眼眶，看上去詭異非常。
他凝視遠方，片刻後臉色驟變，慌忙轉身回稟。
“城主，屬下看到了，那風暴不是自然形成的，那風暴下面有魔獸，是……是煞血魔鯨！不對！是煞血魔鯨的遷徙群！”
“魔獸群？！”西希面色一變，“怎麼會撞上煞血魔鯨的遷徙群？！”
那下屬誠惶誠恐地低頭：“按以往的經驗，煞血魔鯨應當在季冬末才開始遷徙，本該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對……”
西希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鳳輕絕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片厚重的雲層上，沉吟片刻，忽然開口：“莫不是煞血魔鯨原本生活的海域遭遇了什麼重大變故，才會迫使它們提前遷徙？”
“角閣下猜測的有道理！”西希聞言神色微動，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立刻轉向那名下屬：“我們的船隊，會不會與煞血魔鯨的遷徙路線直接撞上？”
“回城主，”那下屬飛速推算著，語速又快又急，“我們船隊的方向是東南，煞血魔鯨的遷徙方向是西北，若是保持航線，雙方正面撞上的機率並不大。但是，它們掀起的風暴過於龐大，風暴完全成型後，極有可能隨著風向偏移，波及到我們的船隻。”
“可否改變航道，繞開他們？”南宮長澤開口問道，聲音沉穩。
“不行。”西希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這片臨海之上，到處都是暗礁與旋渦，更有諸多強大魔獸盤踞。我們如今走的這條航線，是這些年傾盡人力探索出來中風險最低，距離最近的線路。貿然改道，只怕比撞上風暴還要兇險。”
話落，船首陷入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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