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體已經受損,不少人負了傷,風暴雖然減弱卻尚未完全散去。
冥河收了手,抬眼看了鳳輕絕一眼,什麼都沒說。
鳳輕絕也沒看他。
她只是抬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然後偏過頭,與身後南宮長澤的目光對上一瞬。
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雙手輕輕覆上她兩側的太陽穴,指腹按揉間有溫潤的靈力緩緩渡入,那股悶痛便如冰遇暖陽一般,漸漸消融。
她微微舒了一口氣,重新抬眼,看向遠處那頭仍舊被鎖住的母鯨。
不知是因為放棄了掙扎,還是因為察覺到了什麼,那頭母鯨的腹部漸漸浮現出一片柔和的光暈,在墨色鱗甲之間若隱若現,像是一盞沉於深海的水燈。
那是母鯨體內孕育的幼鯨在發光。那光芒之中蘊藏的能量充盈得驚人,甚至讓鳳輕絕生出一種直覺——若是能汲取那股能量,她的實力或許可以一舉突破至靈將。
她目光微轉,又看見剩餘幾條活著的低階魔鯨腹部,也有兩處極淡極微的光暈。只是相較於那頭母鯨,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鳳輕絕眸光微動,心底忽然澄明一片。
一切都串起來了。
鯨群為何提早遷徙;為何如此狂暴;為何在巢穴尚未踏足之時便擺出決死之態;為何公鯨即便獨角被削、雙眼失明,也毫無退意!
是因為他們要護著那頭母鯨和那兩條低階魔鯨腹中尚未出生的幼鯨,那些孕育幼鯨成長的能量,對人類、魔族乃至海中的魔獸,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而西希等人的攻擊,在它們眼中,便成了爭奪子嗣的敵人!
想到此,鳳輕絕掃了一眼己方這一行人。
傷的傷,弱的弱,若要以傷換傷、以命搏命,或許能贏,但不值當。冥城的情況如何,除了西希之外無人知曉,若是將戰力耗盡在此處,後面便是千難萬險。
況且,她們一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回到靈域,其餘的都能往後放。
她將手中的長槍輕輕插回甲板的縫隙裡,沒有再向前一步。
她轉頭看向冥河,只說了四個字:“它們會退。”
冥河挑了一下眉,他唇齒微動,像是想問她憑什麼這樣篤定,但最終什麼也沒問。
他只是鬆開了手中凝聚的空間之力,將束縛母鯨的鎖鏈稍稍放寬了一些。
不過他雖然沒有問,卻有人替他問出了口。
“楓哥哥,它們為什麼呀?”釋明月下意識詢問道。
“看到它們腹部的光芒了嗎?它們在孕育子嗣。”
釋明月順著她的話望過去,瞪圓了眼睛看了半晌,卻什麼也沒瞧見,疑惑得抓抓腦袋,剛張口就被旁邊的察覺不對勁的嵐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眼神示意她閉嘴。
遠處,母鯨掙扎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它感受到了那股束縛的鬆動,卻沒有選擇立刻逃離。
而是抬起那雙巨大的灰褐色眼睛穿過層層水浪與碎雲,落在了船首那道紅衣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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