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絕不緊不慢地把茶盞擱回桌上,瓷底碰著木面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像是什麼話頭落定了的句號。
她抬眼,視線越過杯沿,落在沈兀身上,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茶不錯。
“或許他的問題,”她下巴微微抬了抬,指向沈兀,“我有辦法解決。”
這句話落地的分量,比鳳輕絕預想中還要重。
冥河的手指頓住了。
那隻方才被他倒扣在桌上的茶杯,此刻正被他攥在指尖,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像是一時間忘了該怎麼放下來。
他面上神色沒什麼變化,可鳳輕絕看得分明。
冥河眼底那層平日裡的漫不經心,像是被人輕輕敲了一道縫。
而沈兀反應更大。
他原本歪靠在冥河肩上,眼皮都耷拉了一半,整個人軟塌塌地像只曬足了太陽的貓。
可那話鑽進耳朵的一瞬間,他後背一挺,整個人猛地坐直了,睏意散得比風吹灰還快。
他那一雙眼直愣愣地盯在鳳輕絕臉上,像是在辨認她這話到底是真是假,還是話裡有話。
兩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頭沒說什麼話,卻分明什麼都說了。
冥河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動作輕得很,像是怕碰碎什麼似的。
他開口時,聲音也比方才沉了幾分:“當真?”
“沒有十分的把握,”鳳輕絕不急不慢地接話,也不把話往滿處說,“五分也是有的。”
她說著,話音一轉,目光直直地對上冥河那雙漆黑的眼,語氣裡那點隨和便收了幾分,多了些明晃晃的銳意。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微微偏了偏頭,“他能在黑水城碰上我,難道不是你刻意引導的結果?”
此言一齣,滿屋子都安靜了。
院子裡什麼聲響都沒了,連廊外那隻不知名的鳥都噤了聲。
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茶湯微微晃動,卻沒人動它。
“你想讓他和我交好,”鳳輕絕繼續說下去,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字都落得瓷實,“因為你知道我是誰,而我也許有救他的辦法。即便現在沒有,以我的性子,將來也不可能不找辦法救自己身邊的朋友。就像我願意冒險去救王不空一樣,可對?”
她沒有解釋王不空是誰,但沈兀和冥河兩人的表情卻明顯是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湖面。
南宮長澤的眼中瞬間掠過一層暗色,他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雖然沒有擋住鳳輕絕,但那股子戒備的意味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