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誰都清楚，一旦靈根被完全吞噬，就該輪到靈魂海了，屆時他恐怕真的要成為那些毫無靈智、只知道殺戮的低等魔物。
其實即使到現在，明知道自己要不了多久就可能會死，也從不後悔和冥河簽訂契約。
若不是成為魔族傀儡，他早就死了，哪裡還能苟活這些年？
只是……活得越長，就越不想死了。
那些人都還沒死呢，他怎麼能先走一步，總要苟活到那些人死絕了才能對得起母親臨死前的囑託。
還有冥河，他要是死了，冥河該多難過啊……
所以，不管鳳輕絕說的辦法是什麼，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想試一試。
這事是作為她想了解魔域最新勢力佈局以及錦蓮、以及冥城情況的籌碼，因此鳳輕絕沒賣關子。
她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旁邊的茶几上，語氣穩得像在跟人商量一件尋常不過的事：“冥河魔主，您覺得靈師、魔傀、魔人族，這三者之間的區別是什麼？”
冥河略一思索，答得並不慢：“在於靈根和魔核。前兩者靠靈根吸收靈氣修煉，後者靠魔核吸收魔氣修煉。”
“沒錯。”鳳輕絕點了點頭，“靈師靠靈根吸收靈氣，魔傀也靠靈根吸收靈氣。只不過魔傀體內有魔氣加持，吸收靈氣的速度會更快，但煉化出來的靈力也天生帶著侵蝕性，不止侵蝕外物，連自身的靈根、血肉、骨骼，都會被一點點蠶食。”
“而魔人族就不一樣了。他們靠魔核吸收魔氣修煉，可他們同樣有靈根，卻不會變成毫無靈智的魔物。”鳳輕絕頓了頓，目光落在冥河臉上，“冥河魔主可曾想過，這是為何？”
冥河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本尊曾派人研究過。魔人族的靈根，似乎是為了適應魔域的環境，絕大多數都處於萎縮狀態。魔核品質越高，靈根萎縮得便越嚴重。”
鳳輕絕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深，卻帶著一種“你果然明白”的瞭然。
“那便好辦了。”她說。
鳳輕絕點了點頭，肯定了冥河的說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像是終於把棋盤上最後幾顆子落到了該落的地方。
“既然您已經研究到這一步了，那接下來的話就好說多了。”她說著，微微坐直了身子，手肘撐在膝上，十指交疊，那姿態看著隨意，可話一齣口，便帶著一股子不容輕慢的分量。
“我的辦法說起來其實不復雜，總共就兩步。不過這兩步裡頭，每一步都容不得半點差錯，但凡中間出了什麼岔子，那便是前功盡棄的事。”
“第一步，”鳳輕絕的目光落在沈兀身上，語氣沉了沉，“我需要把他體內所有的魔氣，全都抽出來。”
沈兀聞言，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和冥河不是沒有想過這個方向，而且切實的嘗試過……
奈何魔氣在他體內紮根太久，早就與他的經脈、血肉、骨骼糾纏在一起。
說起來簡單，可做起來無異於把一棵樹的根鬚從石縫裡一根一根地拔出來。
當時命都疼掉了半條，還差點傷到經脈和靈根。
最後只好放棄，另尋它法。
鳳輕絕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福至心靈般脫口而出：“你們之前……是不是已經試過這種方法了？”
沈兀一聽這話，連連點頭：“試過！怎麼沒試過！根本無法將魔氣從我體內分離出來，當時差點把我半條命都疼沒了。”
他說著還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彷彿那股疼勁兒到現在還留在骨頭縫裡沒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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