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飆直截了當地問。
朱柏神色一正，旋即鄭重其事地道：
“我不白借。我研究過江南銀行的貸款政策。利息按江南銀行的商業貸款利率算，十年期，每年分期還本付息。”
“湘王府的歲入和俸祿都放在江南銀行的監管賬戶裡，由銀行直接劃扣，不經我手。如果歲入和俸祿不夠，就拿荊州‘歡樂谷’的門票收入做補充抵押。”
張飆笑了笑，忽然對這小子有種刮目相看的感覺：
“行，這筆貸款我替你跟江南銀行打招呼。”
“但有一條，你必須按江南銀行的放貸章程走，該抵押的抵押，該籤合同的籤合同，利率和期限按商業貸款的標準來，一分不能少。”
“另外，每個專案的賬目必須由江南銀行派專人定期審計，透明公開。”
朱柏激動得行禮：
“張大人放心，我朱柏這輩子沒做成過幾件大事，但這件事我一定要做成。”
張飆伸手拍了拍朱柏的肩膀，然後冷不防地道：
“朱柏，你這些異域女子都是從那個跑海路的船主手裡弄來的。那個船主是什麼來路？跑的是哪條航線？船上除了這些女子還運什麼貨？”
朱柏被張飆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張飆會對這些異域女子感興趣，或者繼續給他出主意怎麼搞娛樂街區，可張飆此刻的語氣卻忽然變了味。
他放下炭筆，收起了臉上那副邀功的嬉笑，認真答道：
“那個船主姓胡，叫胡有祿，是泉州港一個跑海路的商人，常年在南洋和應天之間來回跑。”
“他船上什麼貨都運。香料、象牙、珍珠、藥材，偶爾也帶幾個異域的樂師舞者回來，賣給應天府的大戶人家當歌姬。”
“這些女子就是他上個月剛從南洋帶回來的，我在武昌的夜街上認識他的時候，他正跟幾個波斯商人談香料生意。”
“泉州港？南洋航線？”
張飆靠在矮榻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泉州是白蓮教在福建的重要據點之一，三大尊主被端掉之前，鈕家尊主每年都要從泉州港走私一批大明火器。
他抬起頭，目光在那些異域女子身上掃了一圈，忽然朝那個金髮碧眼的西洋女子問了一句：
“de onde vocêé? pal?”
那西洋女子明顯愣了一下。
她在大明待了這麼久，見過無數達官顯貴，從沒人能說她的母語，連勉強能聽懂她生硬漢話的人都不多。
可眼前這個穿著青布短衫的年輕男子，一開口就是一口流利的佛郎機話，雖然腔調跟她聽過的略有不同，但每一個字她都聽懂了。
她連忙放下手中的銀質酒杯站起身來，雙手交疊在身前，用一種比之前恭敬了好幾倍的姿態答道：
“是的，大人，我從里斯本來。我跟父親一起來的，但他在海上遇難了。船主胡先生把我帶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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