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來得很快。
張飆跟著擔架上了車。
一路上老朱躺在擔架上，臉色灰白，呼吸淺而急促，嘴角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隨車的急救醫生掀開他的龍袍給他貼電極片的時候，明顯愣了一瞬。
但職業素養讓她什麼都沒問，只是用剪刀利索地剪開了龍袍的前襟。
到了醫院，老朱被直接推進了搶救室。
張飆站在走廊裡，靠著牆，看著搶救室門上那盞紅燈，忽然覺得這場景荒誕到了極點。
幾個小時前，這個老人還坐在龍椅上主宰天下，現在卻躺在搶救室裡，身上插滿了管子，而自己站在外面，像個等家屬簽字的不肖子孫。
半個小時後，紅燈滅了。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醫生從搶救室裡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上，臉上的表情介於疲憊和嚴肅之間。
他手裡拿著一沓檢查報告，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張飆身上。
“你是病人家屬？”
“呃……算是吧。”
張飆站直了身子，有些尷尬地答道。
醫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微微一蹙，但沒有立刻發作，只是把檢查報告翻到第一頁，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道：
“患者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也就是冠心病，三支病變，狹窄程度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高血壓三級，極高危組，入院時收縮壓飆到了兩百二，舒張壓一百三，再晚來一會兒，腦血管爆了神仙都救不回來。”
話音落點，他翻到第二頁，眉頭擰得更緊了。
“血液檢測還顯示患者體內有重金屬殘留，主要是砷和鉛，雖然劑量不大，但屬於慢性蓄積性中毒。再加上嚴重的營養不良、貧血、胃潰瘍，以及全身多處陳舊性骨折癒合痕跡…..”
說完，他頓了頓，神色無比複雜地問張飆：
“這位老人之前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
張飆被這句話問得啞口無言。
【砷和鉛？那不就是砒霜和鉛粉嗎？】
【老朱在宮裡被人下毒不是一天兩天了，韓明在他身邊潛伏了那麼多年，御膳房、尚膳監、太醫院，誰知道有多少人往他的飲食裡摻過東西。】
【至於營養不良，他當皇帝這些年，壓力非常大，幾乎沒正經吃過一頓飯，又被自己氣到吐血，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了。】
而醫生見張飆答不上來，臉上的不滿更深了一層。
他把檢查報告往病歷夾裡一塞，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後開始數落：
“你們這些做家屬的，平時都不帶老人體檢的嗎？高血壓這麼多年了，你們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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