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多問。
在醫院待久了的人都知道，有些事不要問太多。他只是把病歷夾合上，推到張飆面前：
“這是患者的檢查報告和搶救記錄，你拿著，轉院的時候交給對方醫院。路上注意觀察患者血壓，有任何異常立刻停車就近就醫。”
張飆接過病歷夾，正色道：
“謝謝您醫生。剛才您數落我的那些話，我都記著了。您是個好醫生。”
醫生愣了一下，然後擺擺手，轉身走進了另一間搶救室。
明德醫院的救護車在半個小時後抵達。
兩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推著轉運床，動作專業而利落，把還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老朱連人帶管子搬上了車，全程沒有問任何關於身份證或醫保卡的問題。
張飆坐在車廂側面的陪護位上，一隻手搭在老朱的手腕上，感受著那條微弱的脈搏在指尖下一下一下地跳動。
老朱的眼皮動了一下，嘴唇翕動著，發出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
張飆湊近了聽，隱約分辨出幾個字。
“……標兒……咱對不起你……”
“……妹子……妹子你在哪……”
然後他的呼吸又平穩了下來，眉頭緊鎖著，像是陷入了另一場更深的噩夢。
張飆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腕上那道銀色紋路。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到大明世界，但他知道一件事，身邊這個老人，殺了一輩子人，也被人在食物裡下了半輩子毒，最後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躺在一輛轉運車上，嘴裡喊著他早逝的髮妻和早逝的兒子。
【老朱，不管如何，我還是希望你活著。至少不能死在我的地盤上。】
心中打定主意，張飆的思緒隨著一路警報聲，來到了明德醫院。
……
接待老朱的醫生姓鍾，是明德醫院心內科的主任，也是陳景明親自打電話請來的人。
鍾主任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和而專業：
“張先生，患者目前的情況不適合立即手術。他的心肌酶譜還在高位，說明急性心梗的損傷還在進展期，再加上高血壓危象剛控制住，身體處於極度應激狀態。”
“我們的建議是先做一週的保守治療，穩定心肌、控制血壓、糾正電解質紊亂，等各項指標回落到安全範圍之後，再安排第一期支架手術。”
“不能提前嗎？”
張飆有些著急地詢問。
鍾主任搖了搖頭，正色道：
“PCI手術本身就有風險，在患者處於應激狀態下做，風險會成倍增加。而且他的血管條件很差，三支都有嚴重鈣化，術中可能需要用到旋磨技術，對心臟的刺激很大。”
“我的建議是不要急，穩紮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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