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半的早餐攤前，豆漿的熱氣在晨光裡凝成白霧。林晚咬了口剛炸好的油條，酥脆的聲響裡混著龍膽草的輕笑："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把紙巾遞過來，指尖碰到她沾著糖霜的嘴角，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龍總平時也吃這個？"林晚看著他手裡的豆腐腦，忽然想起入職第一天在電梯裡見到的場景——那時他穿著定製西裝，手裡拎著份包裝精緻的三明治，與此刻市井煙火裡的模樣判若兩人。
"以前創業時，天天吃。"龍膽草用勺子攪著豆腐腦，香菜末在乳白的漿體裡打著旋，"那時候辦公室就在隔壁樓，我和九里香總來這兒搶最後一根油條。"他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她頸間，"你戴的項鍊......"
林晚下意識摸了摸鎖骨處的銀鏈，吊墜是片小小的晶片，刻著父親的名字縮寫："是我爸以前給我的，說裡面存著他最早的演算法草稿。"
油條攤的老闆探出頭來，嗓門洪亮："小龍，這是你女朋友？跟你哥年輕時一個樣，總帶漂亮姑娘來吃早飯！"
龍膽草的耳尖瞬間泛紅，剛要解釋，林晚已經笑著擺手："老闆，我們是同事！"她轉頭時，正撞見他眼底未散的笑意，像被陽光曬化的蜜糖。
到公司時，研發部已經炸開了鍋。姚厚朴舉著塊電路板，在人群裡擠來擠去："快看！我哥改進的加密演算法，比原來快了三倍！"曹辛夷倚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支眼線筆，看見林晚進來，衝她拋了個媚眼："某人昨晚可是在辦公室待到後半夜哦。"
林晚的臉頰發燙，剛要說話，就被姚浮萍拽進了會議室。技術總監推過來份檔案，標題是"星鏈V2.0開發計劃"，紅筆圈出的部分寫著"林晚負責使用者隱私模組"："下週一要給董事會做演示，這部分是重點。"她忽然頓了頓，補充道，"我讓厚朴給你當助手，他雖然笨，但執行力強。"
會議室的玻璃門沒關嚴，林晚看見姚厚朴扒著門框偷聽，被發現後像只受驚的兔子，躥回了伺服器機房。
午休時，九里香把林晚叫到辦公室。人力資源總監的桌上放著份體檢報告，鋼筆在"胃部淺表性胃炎"幾個字下劃了道線："我讓行政部給你排了調休，下週三去做個詳細檢查。"她推過來個保溫杯，"陳皮茯苓茶，比胃藥管用。"
林晚握著溫熱的保溫杯，忽然注意到總監電腦屏保是張合影——年輕的九里香站在兩個男生中間，左邊的眉眼像龍膽草，右邊的穿著白大褂，胸前的工牌寫著"首席資料安全官龍膽"。
"這是我哥，龍膽。"九里香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語氣輕得像嘆息，"五年前他為了保護使用者資料，被荊棘科技的人開車撞了......"她忽然笑了笑，擦掉眼角的溼意，"所以龍總才那麼看重資料安全，那是他哥用命換來的堅持。"
林晚走出辦公室時，腳步格外沉重。她想起自己差點把核心資料交給荊棘科技，後背沁出層冷汗——那些她以為的"被迫"，在生命的重量面前，突然顯得如此蒼白。
下午的程式碼評審會上，林晚的隱私模組遭到質疑。硬體部的主管敲著桌子："加這麼多層加密，會拖慢執行速度！使用者體驗才是王道！"
"沒有安全的體驗，就是空中樓閣。"林晚調出測試報告，紅色曲線在螢幕上劃出陡峭的弧度，"上週模擬攻擊測試，沒有這套加密的話，使用者資訊會在8秒內被竊取。"她忽然看向龍膽草，目光堅定，"我爸說過，好的技術要像鎖，既要防賊，又不能讓主人覺得麻煩。"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過了半晌，龍膽草忽然鼓掌："說得好。使用者體驗可以最佳化，但安全底線不能讓。"他看向硬體部主管，"你們負責最佳化執行速度，下週演示前必須解決相容問題。"
散會後，林晚在走廊被姚厚朴攔住。男生抱著本《密碼學原理》，臉憋得通紅："林工，我、我想跟你學演算法......"他忽然從揹包裡掏出個布偶，是隻縫得歪歪扭扭的兔子，"這個送你，我媽說女生都喜歡這個。"
林晚接過布偶時，發現兔子的耳朵裡塞著張紙條，是姚浮萍的字跡："這小子昨晚熬了通宵，把你的加密模組改成了平行計算，速度提升了15%。"
夜幕降臨時，研發部只剩下林晚和龍膽草。她對著螢幕敲程式碼，他坐在對面看檔案，伺服器的嗡鳴像首溫柔的催眠曲。忽然停電了，應急燈亮起的瞬間，林晚看見他摸出手機照明，螢幕光映出他專注的側臉。
"怕黑？"龍膽草注意到她攥緊了滑鼠，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低啞。
"有點。"林晚的聲音發顫，"小時候家裡停電，我爸總會給我講演算法故事，說二進位制就像白天和黑夜，總有交替的時候。"
他忽然起身，在應急燈的光暈裡朝她伸出手："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天台的風帶著初夏的暖意。龍膽草掀開塊防水布，露出底下的天文望遠鏡："我哥以前總在這兒看星星，說資料就像星辰，看似雜亂，其實有規律。"他調整著焦距，"你看獵戶座的腰帶，三顆星連成的直線，和'星鏈'的節點佈局一模一樣。"
林晚湊到目鏡前，浩瀚的星河在視野裡鋪展開來，像極了伺服器後臺滾動的程式碼流。她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技術的終極意義，是讓人類離星空更近。"
"下週演示結束，去看看你父親吧。"龍膽草的聲音在風裡散開，"我已經跟監獄長打好招呼，可以影片會見。"
林晚的眼淚突然湧上來，模糊了眼前的星光。她轉身時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雪松味混著晚風的氣息，讓她想起小時候躲在父親懷裡的安全感。
"別害怕。"他的手輕輕搭在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星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母親發來的影片。病房裡亮著暖燈，母親舉著手機轉了圈："晚晚你看，龍總讓人給我換了新病房，還有陽臺呢！"螢幕裡忽然出現個熟悉的身影，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笑著說："林阿姨恢復得很好，下個月就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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