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思慕把姜莘莘跟段胥送出靈界,三人在扶桑木下分別,可大家並沒有多少不捨,只有對未來的無限期望。
段胥是凡人,所能想到的趕路方式也不過是騎馬或者坐馬車,姜莘莘作為修士,自然有更快的能從歸墟去到南都的方法。
雖然姜莘莘出手的時候總給人一種簡單粗暴又強大的感覺,可她還真沒興趣向誰炫耀自己的武力,尤其是在段胥這樣完全的凡人面前,所以哪怕騰雲駕霧走得飛快,也還是照顧段胥的感受,放慢了速度,還提前給段胥套上了防護結界,以此抵禦高空之中變幻莫測卻又強勢的罡風。
段胥果然對這種高空中的視角非常感興趣,饒有興致地分辨著腳下大地的名字,對姜莘莘說出了自己的一段往事:“小時候有一段時間,我總是喜歡在沙灘上玩沙子,將被海水潤溼的沙子堆成我想看到的任何景色,哪怕還未堆成就被海水捲走也不會放棄……”
姜莘莘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笑著回應:“至少你看到了,海水也感受到了。”
段胥的追憶跟恍然也只在那一瞬間而已,也是因為他跟姜莘莘有了共同的大事要做,不然以他的秉性,絕無可能真切地說出自己幼年時候的舊事,就算說出口了,那也絕對將這些就是當做籌碼,來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所以姜莘莘只是順著段胥的話安撫一二,並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的意思,轉而說起了別的:“歸墟位於東海盡頭,而東海廣袤無垠,我每一次入海,都能找到新的樂趣。”
段胥也順著姜莘莘的意思轉換了話題:“是啊,東海的明珠也是不輸南海明珠的寶貝,有些珊瑚可比南海的珊瑚更加難得。”
珊瑚明珠什麼,別說長生“帶”過來“給”她用的那個已經自成一方小世界的空間了,就是她的神宮和洞府裡完全不缺,甚至喜歡什麼樣兒的還能專門定製,實在沒什麼稀奇。
不過這些話也不用跟段胥說,兩人就這樣聊著四方海域的物產,很快就抵達了南都城外。
為了不惹眼,姜莘莘帶著段胥降落在了南都東城外一處不起眼的小山上,走路不過一二十里就能入城,而禾伽風夷已經收到了賀思慕的傳信,準備好了馬車,在山下等著了。
禾伽風夷親自來接人以示尊重,姜莘莘不置可否,只是沒想到禾伽風夷竟然是個白麵小郎君,看起來一副風吹就倒的模樣。
姜莘莘懶得說話,段胥只能跟禾伽風夷寒暄起來,只是剛剛入城,禾伽風夷就忍不住向姜莘莘請教:“元莘道長,老祖宗說您修為高深,或許有辦法解決我們禾伽一族世代相傳的隱疾……”
姜莘莘往大梁南都跑一趟,本就有替禾伽風夷診治的意思,自然不會推辭,直接讓禾伽風夷伸出手來,“你伸出手,我先替你診脈,看看這隱疾到底是怎麼回事。”
禾伽風夷趕緊一邊客氣一邊趕緊伸出手來,姜莘莘三指一搭,立刻就明白了禾伽氏一族的隱疾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隱疾不是什麼疾病,而是一種帶著怨恨跟不甘的詛咒,以我的眼力來看,這詛咒雖然透過血脈來傳遞,但傳遞到你這裡,已經削弱了不少。”
好歹禾伽風夷也是憑自己的能力上去過天界,逼得天界守門的女神不得不親身下界來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之人,當然能搞明白自己體內所謂的隱疾根本不是什麼疾病,而是血咒。
所以禾伽風夷對姜莘莘能一眼看出血咒的存在,高興的同時心裡也安定了不少,於是追問道:“如果我禾伽氏一族的隱疾是透過血脈來傳遞的咒術,那為何我祖上有零星幾位前輩並未發作呢?”
禾伽風夷乾脆說得更加明白一點,“在下的意思是,歷代族人都嘔心瀝血想盡辦法延續壽命,可是不管我們用多少手段,耗費多少天材地寶,都無法撼動血咒分毫,那些前輩們只能在日復一日的惶恐中,迎來血咒發作的那一刻,耗盡生機英年早逝……”
姜莘莘明白禾伽風夷的意思,說道:“如果你祖上還有零星族人逃過了血咒發作的話,那就說明他們的來歷並不一般,極有可能是上界神仙下凡,自身帶有天命、氣運還有功德,壓制了血咒,所以血咒才沒有發作。”
禾伽風夷還是第一次聽這樣的說法,原本他想說以他跑過一次天界的見識,事實恐怕並非如此,可仔細思量一番過後,他又覺得姜莘莘所言不差。
因為那些零星沒有血咒發作的族人,只有他們自己倖免於難,他們的後人卻幾乎沒有這樣的機緣。
段胥看禾伽風夷還在沉思,便出言問道:“那麼依道長的意思,若想解除這世代相傳的血咒,要麼從咒術的源頭想辦法,要麼,就要禾伽氏一族的子弟們自己去獲取足夠的功德了,對嗎?”
禾伽風夷趕緊抬頭緊張地等待姜莘莘的肯定,可姜莘莘卻沒有第一時間贊同段胥的話,而是眉頭微皺,對禾伽風夷說道:“接下來,我要用自己的法力來看看這血咒本身,你不要心生牴觸,以免傷及自身。”
禾伽風夷趕忙答應,姜莘莘將自己的法力抽成比蛛絲更加纖細的細絲,緩慢注入禾伽風夷體內,禾伽風夷跟段胥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待姜莘莘宣佈結果。
可姜莘莘查探過後,結果並不算好,“我說過了,這血咒原本就帶著無限的怨恨跟不甘。它如跗骨之蛆一般緊密地盤桓在你周身各處,原本它該在人三十五歲之後發作,不止會迅速消耗人一身精元,更會帶來周身難以忍受的劇烈疼痛。”
“一般來說,即便是血咒,子孫後人也會隨著跟中咒先祖血脈的日益偏遠而逐漸削弱,可你們身中的血咒會主動吸取宿主乃至周圍之人的怨氣來維持甚至壯大自身,所以看起來根本沒有削弱的時候……”
禾伽風夷聽完了姜莘莘的話,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被直接重錘了一番,他原本以為這血咒不僅厲害在發作時候對人的折磨,以及發作時間的毫無規矩可言,沒想到這其中竟然還有這麼狠辣的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