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魁的靈體在自己的青龍刀下一寸寸龜裂，他盡力擠出最後一個釋然的笑容，頃刻間化作一陣灰飛，消失在了這方天地，徹底解脫了。
賀思慕在無魁灰飛煙滅的最後一刻，將無魁的青龍刀也捏碎了，讓這武器陪著主人一起走了，也算是祭奠一場了。
無魁的死，為這場盛大卻又無聊的校武徹底畫上了句號，賀思慕只是滿心的無力跟恨鐵不成鋼，回到自己的靈殿裡也依舊提不起多少興致，所以當著段胥的面兒，她對姜莘莘說出了自己的選擇：“我無知無識的活了幾百年，早就厭倦了一切，所以我選擇成為一個凡人，去度過最後的二十年。”
段胥的眼神在姜莘莘跟賀思慕之間來來回回，他明白賀思慕在說什麼，卻也知道自己無從干涉賀思慕的選擇，只能讓自己閉嘴。
姜莘莘毫不意外賀思慕會這麼選，只是輕嘆一聲，說起了自己的計劃：“原本我想開闢冥府，建立地府，而你這個現成的天生鬼王，就是最好的地府之主的人選。”
“既然你自己不願意，我也無法強求，更何況你一身氣運跟功德，未必撐得起這麼重要的位置。”
“如今看來，若我想要即刻行動，就只能自己頂上那個位置了，不然我擔心冥界跟地府久久不能演化，耽誤太多時間……”
賀思慕當然明白姜莘莘的意思，她只是沒想到開闢冥界、建立地府這兩件事竟然如此麻煩，“所以，在靈界原有的基礎上開闢冥界建立地府，也不行嗎？”
姜莘莘直接一攤手，“當然不行啦，靈界這麼一點地方，哪能容得下四方小世界的靈魂呢？”
“更何況，靈界只收凡人死後的執念，而這些執念呢，說白了就是魂魄受損嚴重，只剩下了幽精的鬼，還需要他們自己花費上百年的時間去恢復，這正常嗎？”
“而且，你該不會以為，只有人才有魂魄吧？”
段胥還在思考姜莘莘這番話，而聽明白了的其中厲害的賀思慕已經被嚇得渾身一軟，撐著桌面才勉強維持坐姿。
姜莘莘對此見怪不怪，只是寬慰賀思慕道：“這就是我來到這方世界的原因了。”
段胥也終於明白過來了，雖然自己的想象難以觸及賀思慕跟姜莘莘這樣的存在眼裡的世界，可他到底是一個人在邊關一路廝殺到了將軍之位的青年才俊，更何況天地之間萬事萬物都能以小見大，他還不會類比嗎？
更何況他也的確看到了問題的關鍵：“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其實是要想辦法讓遊靈不得侵擾人間，而更重要的，是要想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姜莘莘朝段胥投遞一個讚賞的眼神，沒想到這小子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沒錯。我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徹底斷絕遊靈在人間遊蕩的可能。而事實上，這件事由我做起來還算簡單，但凡人自己也不是做不到。”
可不止段胥對姜莘莘口中這個“凡人自己”就能做到讓遊靈不得侵擾凡間的法子感興趣，賀思慕這個靈界之主才是最想知道其中緣由的存在。
姜莘莘也沒有賣關子的意思，直接說道：“只要人間出現一個大一統的帝國，這位立下大一統功勳的皇帝在祭祀天地之時，以人主的名義號令遊靈退出人間即可。”
這下子段胥跟賀思慕都沉默了。
良久，還是賀思慕先微笑著開口說道：“天界有眾天神，也有神主；靈界有眾多遊靈，歷來就有靈主；人間是凡人的居所，合該有人主。”
段胥卻只能無奈嘆息：“可如今凡間的皇帝都稱天子，即便跟大梁習俗迥異的北崇跟南蠻，他們的首領不管如何自稱，也始終跟‘天子’這樣的稱謂類似，何來人主？”
賀思慕完全沒有了解過這些，而段胥哪怕自幼學習這些，也從來沒有認真考據過，還是姜莘莘開口解釋這類稱呼的由來：“一開始，人族的確有人主這樣的稱謂，但人主的消失轉而出現天子這個稱呼，也並不是人族為了權勢向上天低頭的緣故。”
“那只是新朝為了自身統治的合法性，重新解釋了權力來源，雖然明面上人主從一界之主降格做了天界的附庸，但世俗的權力卻從神的手中，迴歸到了人族自己手裡。”
“但這個名分的確已經造成了硬傷，如今要是有機會，我還是更加樂意聽到人主這樣的稱呼。”
都是掌握過權力的人，更何況姜莘莘說得如此直白，賀思慕跟段胥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奧妙？只是他們也得承認，時間久了，或許人族已經真的忘記當初改“人主”的稱謂為“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了，只一味地覺得自己當真是天界的附庸了。
雖然賀思慕已經打定主意在為自己父親報仇，清洗如今的靈界過後，就放下靈主的身份，徹底成為一個凡人，度過自己生命中的最後二十年，可遇到事關靈界未來，最重要的是事關遊靈未來的大事，她依舊覺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觀。
段胥還沒有打起精神，賀思慕卻站起來笑語嫣然地對姜莘莘說道：“既然事關重大，我這個靈主必然要出一份力！”
段胥也跟著站起身來，走到賀思慕身邊，同樣笑著對姜莘莘說道：“我是人間大梁王朝的將軍，豈能對人族之事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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