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開弓——
饒是“青石板”這樣防禦無敵的軍用機甲,那一瞬間都感覺到了一瞬碎裂。
杜錦華:“損毀度百分之十!”
她沒來得及說更多,兩臺機甲就被“青石板”猛地震開,準確來說,是猛地自己避難出去,因為他們並沒有能力和溫聞正面硬剛,所以打完立刻逃命似的奔襲,但仍然帶出一串火花閃電似的弒神特效:兩個軍校生靠送死把自己的絕命一招帶到了教官身上,放在以前,這觀眾想都不敢想!
猶如稚童學會了攻擊的魔法,暗算了惱怒的巨人。
他只是甩出了一個雙炮,茭白和林晗竟然就再次纏了過來,而且不怕死地繼續纏繞攻擊。
沒有炮火阻礙的機甲速度恢復流動了,觀眾愕然於他們剛剛似乎進入了一個玄之又玄,非常神秘的狀態,不知比賽節奏和時間為何物,而三臺不知何時已經迅速逼近,甚至逼近到密不可分地步的機甲,卻已經完成了一個攻擊和防守的交換:大功率輸出器的確非常沉,不然也不會成為少數幾臺機甲的選擇了,而“青石板”手臂負載著這樣一塊巨石,其實動作卻非常靈活。
向後仰然後張開手臂,動作輕靈地像是劃開水面,機甲的柔韌度也確實讓人想起了他們在看訓練時看到的深藍下腰訓練。
有人愕然:這又是,偷師!
機甲下腰這個動作其實非常變態,嚴格意義上都不能算是下腰,都已經夠超出人的認知了,因為莫星辰做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做出這個動作的操作員核心力量要求必須非常強(盛伊語),否則機甲一後仰就容易栽,你指望彎出一個適合的角度都是在做夢的,能連續做成一個後空翻就不錯了,好歹還能穩住不是。但現在的“青石板”不是,他整塊的機甲非常沉穩堅定,外形有點像力量型機甲,其實能具備這麼高的輸出機甲重量肯定也不輕。
但面對“茭白”這個倏忽而至的襲擊,就是能做到雙腿位置不變,重心不晃只是下沉,然後整個人這樣彎腰倒過去。
現實裡下腰都有人知道雙腿是會抖的,在機甲裡你能行嗎?這位中將卻只是看了幾天體能訓練就能行,這足以意味著,他們的學習能力是超強的,而這個動作對於軍部將領來說也是適用的——剛到這。觀眾也才剛剛感嘆到這。“茭白”和“霜雪”剛剛完成這個意外偷襲的炮火陣的發射動作,就被溫聞完整復刻。
確實是完整的,因為他為了演示甚至並沒有像茭白一樣用對手的炮彈做掩飾軌跡,他發射出來的光子炮也非常近,非常沒有攻擊的聲勢,可就是在溫聞復刻那個下腰動作的那一秒,這陣光子炮雨被甩出來,甚至沒有因為機甲向後這個動作有任何軌跡的改變,就把兩臺機甲給困在了裡面。
“霜雪”第一個反應過來,硬是靠著強行拗出來的飛踢姿勢破壞了這個陣雨,而後抬起炮口合併攻擊,自己被反推出去:
“雙方在這裡的攻勢忽然齊齊轉變成了不要命的架勢!”因為他們察覺到“青石板”也認真了。
溫聞的攻擊態勢確實在他被攻擊到之後發生了一個驚天的轉變,由溫和甚至溫吞瞬間蛻變成尖嘴獠牙的惡獸尖利咆哮,手臂一甩,肘部一抬,一個錯位攻擊接一個腿部飛旋,這個罡風再次掃到了沒能及時脫離的“茭白”,隨即“青石板”猛地衝出去要去把“霜雪”追回來:
巨手再次收緊了想把握崑崙!!
杜錦華的解說簡潔且明快:“茭白想阻止,但溫聞中將更快....他看出了茭白的動作本能!”
盛伊看過去。是的,溫聞不是分析流的選手,之前她還在想為什麼,但是現在看他沒有轉分析流可能有很多原因,但最不可能的,就是他的分析本能欠缺了。
相反,溫聞的危機意識非常明顯,感知也很敏銳,在發現自己落套的一瞬間,本能也不是跳出茭白節奏的避讓,而是一個退避的假動作,他是沒有真正拉開和茭白的距離的。他等著這個瞬間的靠近,然後靠著直覺的判斷截斷了茭白如此順利銳利插入他機甲周圍環境核心的本能。
一個反手掏擊:杜錦華甚至無法判斷這本來就是一個假動作還是“青石板”的反應速度太快了導致他就算改變攻擊態勢也仍然穩得這麼不可思議:但他的確抓住了“茭白”機甲本身,然後猛地撲過去一個錘擊。損毀度百分之六十!
他找到了他的本能。是聽聲,也是靠聽聲獲得的本能。
盛伊知道程茭白雙腿殘疾雙目失明的時候就告訴過程茭白聽音其實有很多方法,其中就包括不止可以辨別敵對機甲的節奏,還有辨別自己,那就是把機甲的四肢當成自己的四肢,把機甲的動作當成自己的動作。因為他對自己的感知是麻木的是愚鈍的,而現在機甲的反應速度剛好可以達到與人體相差無幾這個層級,所以盛伊幫助程茭白,把關注重心放在了自己機甲的聲音節奏裡。
這就類似,機甲屈起肘關節,程茭白側耳去聽,機甲的摩擦程度。機甲伸腿,程茭白閉目去聽,機甲的腿卡在那個位置上。這個聲音聽的並不是絕對的,因為像今天這種空曠的環境聽音就幾乎沒有用了,他聽的是相對的,這個意思是,兩個配件,在人體裡是兩塊骨骼之間的那個聲音。盛伊教武術的時候其實學過摸骨,起初當然不是為了像今天這樣另闢蹊徑,而是為了及時地看護和醫治訓練過度的學員,可等真的成為了教練,瞭解到人體運動的規律之後,她對摸骨的瞭解也就有了另一個程度的深入,就是知道,人體關節在運動的時候是如何交錯的。
其實比賽也一樣,她看的那個火柴小人,也是骨骼抽象出來的。機甲如果是依靠類人設計,其實關節之間的摩擦,就像是腿部肘部這些關節的摩擦。
盛伊是教武術的,這些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洞悉這些骨骼的錯位程度,摩擦聲音和相對位置之後,快速地依照本能去給一個反應。這就是把機甲當成自己的真諦。不同的是她教林晗他們的時候是希望他們把機甲當成自己,操作機甲的時候也在操作自己也就是動作和機甲同步,而她在教茭白的時候,程茭白操作的其實就是自己機甲。他沒有同步這個中間環節。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動作的隨心所欲程度被大大提高了,對機甲的掌控程度甚至更高了,因為他之前同樣也是靠著聽別人的聲音來操控機甲的,不過那個時候模仿的是耳膜聽到的外界的聲音,而現在他聽到的是自己的,換句話來說,他用自己的方式實現了感知機甲的另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靠聽。
溫聞覆蓋的迫擊炮其實是有用的,因為那有效避免了程茭白探聽外界的聲音區別,可是他遮蔽的是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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