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輩子超厲害》沉香屑(1)

作者:紫若幽123·2025-09-27

沉香屑

渾然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彎起了唇角,我一路漫不經心地逛著,說來著實奇怪,每次看到訣弦不太妙的神色,我心中本能地覺得危險、暗罵自己作死的同時,卻有一種奇異的快感,彷彿身體裡有另一個靈魂,冷眼看著今生他的不離追隨,為每一次刺痛他而感到快意。

可比那還要強烈的感受,卻是每一次看到那張驚世絕豔的容顏時,心中下意識湧起的愉悅和安心,彷彿只有他在時候,天地才有意義,這世間任何事情,只要他在我身邊,就無需擔憂。

這種情況可不太妙,只有他在的時候,這天地才有意義?為旁人而活,把自己的喜怒哀樂寄託在旁人身上,那樣的人生,未免也太愚蠢,太無趣了。

摸了摸下巴,我暗自思忖,也許我和他上一世不是戀人,而是仇人?要不怎麼解釋得通他越痛苦我心裡就不受控制地越開心——還是疼得一抽一抽的那種詭異的開心。

要真是仇人,那可就太危險了。可是好像也不太對,訣弦是九天神子,就算是去人界玩兒似的投個胎轉個世,轉世的地位也必定是超凡,絕非我這種天性好吃懶做好逸惡勞沒半點自制力的人可以接近,種下這麼大的因果恩怨的,而且訣弦若真是想報復我,以他的身份,想把我丟進十八層地獄裡都沒人敢有意見,甚至再造個一百八十八層地獄伺候我都是輕而易舉,沒道理這麼做。——別說什麼最大的懲罰是被最愛的人親手拋棄,作為一個曾親身體驗過烈火焚身碾骨碎屍疼得連爺爺都叫不出來的人,我誠懇的表示,就算是相比於地獄裡最輕的懲罰,我也寧願被所愛之人拋棄一千次一百次。

一次次的挑釁他,更像是一種試探,試探今生他對我的忍耐有多大,我身體裡彷彿有另一個靈魂隱匿在暗處,看似一切由我掌控,她連面都露不了,甚至似乎沒有獨立的意識和思考能力,其實我不過是她的傀儡而已,她操縱著我的一舉一動,我對自己身體下達的每一個最細微的命令,都不過是遵循著她的意願。

甚至現在還是我操縱著這具身體,也不是因為她的意識太弱無法奪舍,而是因為——她不想見到他。所以隱匿在我的身體裡。

我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麼,按照九世來算的話,她存活的年月絕對比我少得多,可我一生中十之八九的歲月都是在華虛山上自家山谷裡獨自修煉,另外十之一二的歲月是在天界西幻宮裡自家庭殿裡獨自修煉,唯有那幾乎可以忽略掉不記的時光,算是經歷過人生的大變,可還沒有來得及謀劃報仇,就已經永遠地失去了資格。

自嘲地笑了笑,我的運氣似乎一直不太好,千年前在華虛山上一步登天,本以為天鸞星綻,卻是落得魂消骨散的結局,今生魂魄未定又是一樁風流債找上門來,可非但風流債的主人不是我,日後兩人冰釋前嫌後,真正佔有這具身體的,只怕根本不是我。

記憶經歷乃至性格都全然不同的意識,如何能因為輪迴只說就認定是同一個人。

竹音界的集市漸漸到了盡頭,遙遙的似乎可以看到訣弦院落裡那棵湘妃竹——也許是別的院子裡的,誰知道呢?有個念頭總是好的。

眼前忽然略過了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嬌小卻挺拔,美麗的狐耳上似乎有三點毛團大小的金色。

我驀然頓住。

有一些不肯輕易拿出來懷戀、被藏在心底碰一碰都疼的記憶,似乎被人毫不留情地掀了出來,痛楚劇烈。

眼前似乎又閃過那溫潤又倨傲的桃花眸,微微含笑的丹唇,鋪天蓋地的業火,他轉身微笑:“小洛子。”

是那一年西幻容色精緻勝好女的小小少年,也是天界尊貴風流的俊美男子。

我不敢再想的慘痛記憶。

下意識地前去尋,卻發現那不過是一隻尋常的小狐貍,火紅色的皮毛因為陽光的照射泛出隱約的金色。

那驕傲美麗的身影,不過是一場幻覺。

我望著金色的夕陽,好一會兒,才慢慢往回走去。

一路沒有看到那天的小曇花妖,卻偶然看中一個竹冠,碧透溫潤,觸之若玉,卻有點點紫紋,雅趣別緻,在天然質樸的美感中透出難言的尊貴。

我怔了一怔,腦海中飛快地浮現一張精緻妖冶的容顏,清冷孤寂,俊美無雙,恍如九天之上寂寥的玄月。

淡色的唇,華麗的睫,眼瞼弧度精緻絕倫,妖美濃麗到十分,卻無半分女氣,眉間似沉千年霜雪。

骨骼輪廓中透出的高遠寂寥,生生將皮相的靡麗華豔壓成了清冷迫人,可那瀲灩的眉目流轉間,卻反而更顯誘人。

有極快的畫面在腦海中流轉,抓不出,串不起,只聽得見少女清泉般的輕笑聲,溫和愉悅,她回首,髮間彆著一隻精緻的竹蝶。

青翠的竹,簡陋的竹片,蘊含無上靈力的落華鮫珠……

轉瞬即逝。

……淡,睫華,冠竹紫的清枚一上髮墨——一中心,冠竹枚那向看,來神過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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