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
瞅著少女掌心那處血肉外翻的猙獰傷口,注春心疼地直抹眼淚,“您好歹也是郎主的親生骨血,他們怎能這樣輕慢?”
辭盈面色有些蒼白地搖搖頭。
“母親逝世後,餘氏登堂入室,之後又有了江賓。聽說夫子稱讚他為神童,父親哪裡還能想的起我?”
當初江父養外室一事,鬧得沸沸揚揚。
寧氏當時懷著她,氣急攻心,肚子提前發動。最終沒能從閻王手上搶回命,害得兄妹二人早早喪母。
注春越想越覺得自家女郎命苦。
“要是二郎君身子骨再好些便好了,也能替女郎撐著點……”
辭盈苦笑不語。
當年那件事後,江聿沒有坐視不理,還能向她施以援手已是仁至義盡,哪裡還敢奢求旁的?
怕她傷到筋骨,注春取來乾淨布條,嘴裡嘀咕,“女郎這手耽擱不得,等會兒婢子去府醫那裡拿些好藥……”
辭盈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行、不能去!”
注春不解,但被對方眼中巨大的不安之色震住。
儘管不清楚自家女郎反應為何如此大。不過這樣說了,定有一番道理在。她沒多問,小心翼翼扶著人繞到屏風後。
那件屬於男子的鶴氅,隨著衣裳剝露,少女柳條般的身軀緩緩展露出來。目光落在她身前那條枷鎖一樣緊束的雪白綢布,注春又想抹眼淚。
“女郎也是遭罪……”
江老夫人活著的每一口氣都是條條框框。
偏生辭盈身段格外出挑,這幾年逐漸長開後,更有種與衣著不相符的妖。
起初她並沒有在意自己的變化。
直到某日,江老夫人彷彿見到什麼極為不齒的東西,臉上露出厭惡鄙夷的表情,重重將手邊的茶盞砸到她身上,指著她破口大罵不知廉恥。
那一刻,難堪蔓延。
茶水滲透薄裳,也將辭盈徹底按入名為恥辱的深潭。
霧氣沒過眼睫,辭盈將身子沉入溫熱的浴水中。深呼一口氣將思緒收回,轉而想起另外一件要緊事。
她素來低調,何氏子弟到底是什麼時候盯上自己的?
引路的可以確定是陶府女婢。
宴生變故無疑打陶家顏面,所以那名女婢應該是被人收買了。一個招貓逗狗欺男霸女的紈絝……真能色膽包天到這種地步?
絞乾及腰長髮,辭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她今日身心俱疲,睡的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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