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白瓷觸碰聲清脆。
青年嗓音溫和,“早晚各一次,傷口不能沾水。”
掌心殘留微微的酥麻,辭盈從震驚中緩過神,趕忙收回手。
“謝謝阿兄。”
儘管一路上她忍的很好,一聲不吭。可沒想到江聿心細至此,還是看出她的手傷,親自過來上藥了。
許久不曾被人這樣記掛庇護。辭盈眸色泛軟,小聲說道,“那件氅衣……我會洗乾淨還給阿兄的。”
江聿輕應一聲。
他神色平靜有如託於掌上的荷葉清露,風吹不動滴水不漏,難起漣漪。
周遭氣氛沉寂下來。
辭盈正欲說些什麼拉近關係,外間倏然傳來一串腳步聲。
似乎聽出來人是誰,她表情一下變得緊張起來。
那人步履匆匆,走的又急又快,眨眼功夫已經抵達門前。
透過縫隙,能窺見一道矮瘦側影。
“老夫人命婢子過來問問,聽說女郎今日在陶刺史府上跌了一跤?”是江老夫人身邊的劉媼。
秋菊算她半個養女。
知道來者不善,辭盈儘量穩住氣息,伸手去摸索案几上的藥瓶,藏進衣袖,“是……天色太黑,我一時不察摔倒了。”
劉媼像是找到一道口子,氣勢更足,也更橫了。
她用力將門拍的砰砰響,“女郎也養在老夫人身邊幾年了,怎麼還是沒有學到規矩?女郎且先把門開啟。”
辭盈額角沁出冷汗。
她下意識朝軟榻前的青年看去。
帳內光亮昏暗,有些看不清對方神情。距離上次他來自己寢居,已經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
彼時兩人年歲尚小,可眼下她與江聿都大了,又是三更半夜,哥哥在妹妹房中獨處……問起來確實不好作答。
“阿姆是有何事?能不能等明早,我今日受了驚嚇……”
“這是老夫人的話。”
劉媼截斷她,話音陡然變得冷銳,“女郎在外頭丟了這麼大的臉,老夫人不計較,只讓婢子過來唸一遍女誡給您長長記性。”
這是在警告她別不識好歹。
不知道是害怕被祖母訓斥責罰,還是擔心會連累兄長。辭盈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隔著面料微涼的廣袖,已經握上青年略顯清瘦的手臂。
不過稍用了點力,江聿便身形一傾,輕易被她拉到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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