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帝膝下三子四女。
榮安公主作為長女,生母出身低微,原先只是東宮的一名通事女婢。但因運氣好,得幸一次便生下她。
其餘皇子公主舅家皆高門望族,再不濟也是豪商富戶。所以,當年邊陲小國請求和親時,沒有羽翼保護的她毫不意外成為被推出去的犧牲品。
直到前年小國內亂,君王遇刺身亡,才有機會回到這片故土。無人知曉異國他鄉,昭昭千里,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只知道當初從大魏皇宮帶去的婢僕,不足半數。
自小跟在榮安公主身邊伺候的宮女,更是瞎了一隻眼。
如今朝中以三皇子為首的韋氏一族,與得太后支援的大皇子分庭抗禮,勢成水火。這個節骨眼上選擇回來,無疑是將這趟渾水攪得更糟。
這些事與辭盈遙遠,並不是她該操心的。轉眼望見站在樹下的注春,正往自己這個方向伸脖子。
“女郎。”
見她面色不太好,注春上前扶人,狐疑打量一眼。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郎君總不至於欺負女郎吧……
兩人進了內室。
辭盈輕車熟路摸出雞肉做的脯臘,習慣性想去抱那隻毛茸茸的白狐,一伸手卻摸了個空。
“雪團呢?”
當日救下小白狐,儘管事先已經和趙靈芸知會過了。但為防生事,還是抱著養好傷就送走的念頭。
沒想到一通好吃好喝伺候,這小祖宗竟賴上她不肯走了。
主僕倆嘗試過幾次放生,前腳依依不捨,後腳一掀開被窩就又是面面相覷。
所以乾脆叫注春照著鳥窩模樣編個大點的,墊上乾淨被褥放在窗臺前,讓它住進去。
注春也嚇了一跳,四處尋找起來,“哎奇怪,今早明明在這兒的,女郎臨走前還餵了它半碗羊奶……”
那白狐是個認主的。
旁人摸不得也抱不得,只肯讓作為救命恩人的辭盈上手。
它性子極靜,不鬧也不叫。
往常除了睡覺,就是陪在辭盈身邊,默默看著她做事。正因為知道它不會亂跑,所以在將院子上上下下搜尋無果後,少女神情明顯有些怔怔然。
注春忙道,“沒準雪團就是在院中悶久了,想出去轉轉。”
清楚她是在安慰自己。
辭盈語氣黯淡,“雪團當初差點被人抽筋扒皮,不敢出院子的。”眼下遍尋不得,十有八九是又被誰給抓去了。
能從趙靈芸手上買走雪團兒,是因為對方心善缺錢。
但要換作江府其它人,就未必有這麼好說話了……
垂眼盯著蓋過手掌的袖口,上面似乎還殘留幾縷淺淡的香。窗前稀疏的蘭草被細細瘦瘦的月色一照,更添淒冷。
注春心疼的緊,正想再出去找找。拍門聲兀自響起,劉媼的聲音隔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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