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當初闖下大禍失手摔碎玉璧,江聿都沒對她說過什麼重話,更別提打罵了。但辭盈心底就是對他有些說不出的怕。
不敢有隱瞞,她將雪團的來歷細細說了一遍。
“阿兄,我只是心有不忍……”
知曉他不會將此事告知旁人。不然那日在刺史府上,也不會為她隱瞞真相。
但怕對方認為此舉惹是生非,辭盈還是沒忍住解釋一句。
“我是花了銀錢的……”
天經地義。
應當理直氣壯。
江聿指尖微動,緩緩擱下筆管,終於朝她看來。
日見時分,有朦朧曉光從漏窗灑入,青年郎君面容清和,淡到看不出一絲情緒。
烏濃瞳色更襯皮肉透明,給人一種得以窺見底下骨骼的錯覺。
許是缺少血色的緣故,不同常人那種觸手生溫的白皙,更像一件冷幽幽的瓷器。
她在看江聿的同時,對方也在看她。少女眉攢新月,頻頻往他懷中望來,偶爾停留在他身上,也是滿含孺慕,渾然不知昨夜兩人便是在這裡、這方長案上……
收緊掌心,江聿斂神道,“它可以先養在我這裡。”
只一句便叫辭盈眼眶泛酸,瞬間打消所有忐忑。
藉著拎茶壺的動作,少女微低下臉,“我給阿兄倒茶。”
她挽袖傾身,手中茶盞還沒送出去,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原本離開的鳴泉去而又返,身後還跟著一道陌生人影。
兄長結交之人中,辭盈只對方樾有些印象,其餘最多知道個名字。她起身迴避,才退兩步,手中驀地一空。
茶水被人接了過去。
釉色晶瑩的青瓷被青年穩穩託在掌上,茶麵漣漪不起,如捧蓮花。
辭盈只得匆匆一瞥,抱起受驚跳到地上的小狐,退至一側的漆畫屏風後。
“郎君!”
鳴泉難掩激動,“榮安公主為您請來一位得道高僧!”
榮安公主?
辭盈身軀略微頓住,顯然‘結交之人’超出她的想象範疇。
此地距上京數千裡,山遙路遠車馬勞頓。兄長身子孱弱,記憶中就不曾出過雲州,怎麼會結識榮安公主?
而且看起來,公主對其頗為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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