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身心,還是別的。
她的全部就該由他土真滿。
輕掀起軟簾,任由銀輝傾灑而入。
遠處山川描摹出朦朧冷凝的輪廓。萬千花木簇擁在前。
塵雜心緒彷彿在這刻被拋遠,辭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煙霞客、溪山債,命運自有契機。
兜兜轉轉還是讓她得到了。
注意到前頭無人趕車,馬車是停在原地不動的,辭盈抱過旁側熟睡的白狐,問,“注春鳴泉他們呢?”
“留在雲州幫忙打理商鋪。”
寧聞君在此安家生根,自然彙集半數家資產業。
而剩下的銀錢足夠辭盈揮霍到下輩子,他二人又無後嗣,照理變賣出去更簡單,但東西是母親的心血,亦是一份念想。
親眼目睹過時疫的兇險、飢寒交迫無家可歸的流民……她將原先存放在眉娘那裡,用不上又帶不走的物件,盡數折算成金銀,又同陶素馨商榷一番後,決定先投入善堂和女塾試試水,招募那些貧家女學習繅絲和刺繡的技藝。
雖說杯水車薪,渡不了眾生苦,卻也聊勝於無。而有陶術這樣一個不著調的兄長,陶素馨內心對此類接受程度分外脆弱。
壓根聽不了他們這種終成有青人的,堪稱天雷滾滾,外焦裡嫩。
據說當夜回去做了一宿噩夢。
次日還遣人去求了平安符驅邪。如今再見到她眼神都是複雜的。
只是礙於要事當前,才咬牙忍了。大魏積弊已久,今囊空如洗室如懸磬,非一時之力能夠轉圜。
儘管榮安公主有意推行女學,上位後也需與民休養生息,穩固局面。這中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辭盈還想說些什麼,就見江聿取出一隻輕巧的木櫝。
“殿下給的?”
這種尺寸大多是珠櫝。
好奇湊近瞧,發現裡頭並沒有什麼華光璀璨的明珠,只盛了一汪清凌凌的水。她不禁訝異。
“還以為會是稀世無雙的寶貝呢。”
阿兄的東西就是她的東西。想到下次再見榮安公主還不知要多久,辭盈一迭聲虧了。她自是不缺這點東西。
卻清楚對方放棄了什麼。
如果不要點,總覺不值得。
天高地迥,夜風不免摻入幾絲涼意。
像幼時那樣,將少女蓋在身上的那件寬大外袍裹得更緊,江聿這才把人撈進懷裡。
月光將他眉眼暈染得分外柔和,更襯貌瑩若玉,神凝秋水。恍惚回到最親密無間的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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